笑够后,又问起嬴小政对秦王、秦太子和子楚的印象。
嬴小政道:“曾大父是贤明的君王,但心性多疑。我入秦前听闻曾大父对应侯十分信任,但我观曾大父和应侯相处,曾大父也经常试探应侯的忠心。或许只有舅父才能完全让曾大父放心。”
“大父外人评价敦厚有余,智虑不足,十分平庸。但我思索,大父在多疑的曾大父之下当了很多年太子,平庸是否也是智虑的体现?”
“至于亲父……”嬴小政犹豫了一下,实话评价道,“亲父虽心思深沉,多有算计,但他与舅父友情确实真挚,不会伤害舅父。至于对我……亲父看我不像看亲儿,倒像是看友人的亲儿。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子孙评价长辈,本应该是不孝的体现。但在荀子这里,他更注重实际情况。
听了嬴小政的评价后,他道:“你对秦王和秦太子的评价很准,不过对你亲父,你或许有些偏颇了。我知道你心中对亲父弃你而去心中不满,但据我所知,你亲父确实有留下人手保护你,并谋划将你送往朱襄身边。他并非对你无情。”
嬴小政点头:“我知道。亲父是合格的秦公子,他虽会对子嗣有情,但不会对子嗣有过多偏爱。如今亲父对我的偏爱,确实是出自舅父。”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荀子没有继续反驳,他揉了揉嬴小政的脑袋道,“各国王室子弟罕有亲情,你却不一样,要珍惜的你的舅父。”
嬴小政板着脸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舅父和舅母。”
荀子道:“你亲母入秦后,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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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道:“抛弃孩子的人不堪为母,她不是我的亲母,我只有舅母。”
荀子叹气:“你在外人面前不要这么说。”
嬴小政倔强道:“荀子让我给她留足脸面,以彰显孝道吗?但她不慈,我为何要孝?如果抛弃孩子的父母也能得到孩子的孝顺,这不是宣扬让父母不慈吗?”
荀子问道:“如果她回到秦国之后对你很好呢?”
嬴小政沉默了许久,露出了一个惨然地笑容:“不,她不会。无论我怎么纵容她,她也会背叛我……”
“噹!”
嬴小政回头,朱襄手中的罐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果脯洒落一地。
“舅父……”嬴小政有些慌张。
“舅父……”嬴小政抓着朱襄的衣襟,压抑着哭声道,“我不想见到她,不想见到她。”
此刻他没有进入梦境房间,也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桌旁闭眼小憩的未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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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道对女子已经如此不公平,他还会被春花压制,那自己就是纯粹的废物了。
即便之前有人出口质问,但他并非怀疑朱襄,而是因为对朱襄太过崇拜,才话不过脑子。
现在荀翁收李斯和韩非为弟子了吗?若没有,他们算不算自己的师弟?
朱襄让春花入秦,从未想过春花能做到什么危害他和政儿的事。
痛苦,绝望,想要毁掉一切的愤怒从心底喷涌而出,无数的质问堵在喉咙里。
李斯和张苍会成为秦国的官吏,将来肯定会为了荀子而入秦拜师。韩非是韩国的公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入秦拜入荀子门下了。
身为功劳大过三皇五帝的始皇帝,嬴政这一生却都是处于被至亲放弃的一方。
朱襄还想反驳,嬴小政拉了拉朱襄的衣服,从朱襄怀里将脑袋冒出来。
原本历史中,荀子是在去了楚国当兰陵令的时候,才专心著书立说。这时他的治国的名声才传出来,韩非才来拜师。
等他再次回梦境房间的时候,去看看梦境中的自己什么时候换牙,换牙难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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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年纪太小,没有在家中留下子嗣,他们是不可能在这个危险的乱世出门游学。
“你还想做什么?”荀子瞥了嬴小政和朱襄一眼,“难道还真想以德报怨?她生了你,你给她一生衣食无忧,已经报了生恩。”
他窃喜自己没有去接朱襄入韩,否则白起就要拿他的国都来换朱襄了。
虽然饭菜很可口,但儒家弟子们都食不知味。
他询问了这些人的名字,可惜没有李斯、韩非和张苍这三个荀子最出名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