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童立冬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没什麽,大姐。可能是刚回来,还有些事情没完全适应过来吧。」
童立春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庞,轻声说道:「你确实变了很多。以前的你,虽然看起来也很成熟稳重,但眼神却是清澈见底的。现在…现在你的眼中,总是藏着一种…一种我也说不出的忧郁。」
童立冬心中猛地一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这两年毕竟经历了一些事情,或许,是长大了一些吧。」
童立春点了点头,但眼中依旧萦绕着担忧:「若是有什麽心事,一定要告诉姐姐。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什麽事情,都可以一起分担。」
童立冬点头应允,心中却泛起一阵苦笑。他的心事,又怎麽可能告诉任何人?他不能说,自己曾以nV子的身份,嫁给过一个素昧平生的书生;他不能说,自己现在每天每夜,都在疯狂地思念着那个男人;他更不能说,自己正在承受着这两种截然不同身份所带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巨大痛苦。
而一个b伪装更大的挑战,则来自於他内心深处的矛盾与冲突。在与史继尧相处的那段时光里,他平生第一次,完整地T验到了作为一个nVX的感受…被Ai慕,被保护,被珍视。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自然而然,让他几乎要彻底忘记自己nV扮男装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他必须亲手将这些美好的感受,重新压抑回灵魂的最深处,去扮演一个他从未真正T验过的,不解风情的男子角sE。这种剧烈的内在分裂,让他备受煎熬,痛苦不堪。
每当他看到朱萍萍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时,他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史继尧那温和宠溺的笑容;每当他听到朱萍萍清脆地叫他「哥哥」时,他的耳边就会回响起史继尧用那温柔的嗓音呼唤他「雪儿」;每当他出於兄长的职责拥抱朱萍萍时,他就会清晰地回忆起,史继尧的拥抱是多麽的温暖而有力。
「我…到底…是谁?」童立冬在无数个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是童立冬,还是雪儿?我是萍萍的哥哥,还是尧哥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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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它的答案,太过复杂,也太过残酷。他既是童立冬,也是雪儿;他既是萍萍的哥哥,也是史继尧的妻子。但冷酷的现实,却不允许他同时拥有这两个身份。他必须做出选择,选择其中一个,并将另一个,永远地,不见天日地隐藏起来。
「我选择了童立冬,」他对着镜中那个俊朗的少年郎,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我选择了责任,选择了守护萍萍。那麽,「雪儿」就必须Si去,那段短暂而美好的Ai情,就必须被深埋在心底,永世不得见光。」
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Ai情,从来都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那些温暖入骨的美好回忆,也不是说埋藏,就能轻易埋藏的。每当他试图去忘记史继尧,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反而会愈发清晰,愈发深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最为痛苦难熬的时刻,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日里,他可以用处理府中事务,勤奋习武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以通过与朱萍萍的相处来获得片刻的慰藉。但到了晚上,当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感,便会如开闸的cHa0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会忍不住去想,史继尧现在在做什麽。他是否已经读了自己留下的那封信?他是否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与选择?他会不会怨恨自己的不告而别?他…是会继续等待一个渺茫的重逢,还是会选择忘记自己,另寻良缘?
「尧哥哥,你现在…还好吗?」童立冬倚在窗边,遥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轻声问道,「你是否已经开始为来年的会试,而挑灯夜读?你…是否还会偶尔记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