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和从前的情形不同。不是什麽都不能做的话,就是什麽都不想做——也不敢做了。」他扩大的瞳孔在颤抖,「你和我处在一块越近、越久,被我感染的机率也越高,你会处处受限,时时提防我的身T状况,病重时必须照料我的日常起居。每天每天,你还要忍耐我的坏脾气、在外的坏名声,假若我工作做不下去了,你得为我扛起经济压力,那些在你背後嘲讽你、对你指指点点的人,会特地安排休假日,搭飞机搭火车到外地享福,去冲浪去露营去观星去跑趴去攀岩去跳伞去泡汤,去很多你可能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做你想也不敢想的事,而这群人没在玩乐的时候,也是积极投入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事务,追求学业、职涯和情场上的出人头地,为自己也替他人打造更适合活得像个人的空间。
「这些人可能会活得很久,也可能不会,但他们有十足的JiNg力与资源去增广见闻,拓展生命的厚度,积累他们在Si前跑马灯中可以回味的景观??可是我们——可是你、」朱绅发出脖子被扼紧般的声响,接下去说道,「因为我的关系,你会被禁闭在家里,在那单调窄小的四方形居处,哪都去不了,你手脚所在的具T位置和你JiNg神遨游的cH0U象范围,你的梦想你的成长你作为个T的自由,全会被我一个人拖垮。
「然後呢?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等我终於Si了,到那时你也会被折旧得差不多,手上没有任何我留给你的东西,我能留给你的只有甩不掉的恶名与负债,运气背的话还有我的病毒。你终生的付出换不来谁在你额上亲吻一下,在你肩膀上拍一下,或颁给你奖牌嘉勉你的无私大Ai。你g嘛还用这种表情看我?今天你的一念之差会决定你日後的人生走向,当你变得又老又病才跑到我坟前哭吼谩骂,怨悔自己当初的抉择,也是白费力气,所以我现在就要先劝退你,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头的话就赶快出去吧。」
关允慈凝视着他,指尖拂过他的唇瓣,他抿起嘴不让她碰,她遂将头埋入他的x口,感受为续命而不自觉起起伏伏的x膛与她肌肤相触,炽热的鼻息与浮乱的心,她突然好气自己,好气他,也好气这个世界。
「但这里只有你能救我??」她吐出口。朱绅别无所择,只好更用力也更用心地抱紧了她。
他叫她为保险起见也去接受筛检,她拒绝了,内心还保留着的桀骜不驯的那一面暗忖着,依这世界善待她的调X,她没被传染这世纪黑Si病可是天大的奇蹟。若将上天的职责想成是往尘世不间断扔狗屎,看哪个倒霉蛋会被砸中的恶整游戏,那麽即将从祂手中发S、如陨石般巨大的狗屎暴投,区区一介凡人的她怎麽有办法躲过呢?
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而Si,至於接到消息匆促赶来的朱劭群,也丝毫不注重他的一双手有没有——按照朱绅的标准——放在弟弟身上太久。他对朱绅的脸又是捏又是r0u又是亲又是蹭的,手劲大到很难判定他是不是在生气,就像刚被领养的前野狗啃咬着生平第一只磨牙玩具,无心拿捏力道似的。应付弟弟的抗拒,他也是以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还这麽Si脑筋之类的气话赌回去,倘若不是含在眼眶里、快滚落时被他偷偷抹掉的晶莹泪珠,他口气中的咄咄b人也许会被外人解读为敌对情绪。
但朱绅晓得他哥心都碎了,且慌张程度不亚於自己。
经过三方会谈,他们取得共识,朱绅不会搬出他和关允慈的家,朱劭群也不会抛下妻子,搬来与弟弟同住。对外口径一致,朱绅患病这件事就当作是深埋三人心底的秘密,藉黑暗削弱其扎人的棱角。
出院後,朱绅T力衰退的速度并没有关允慈想像得糟糕。他辞去了手上有的大半零工,腾出来的时间挪去花在打扫卫生上。他把家中除了自己卧室以外的空间清理得一尘不染,执迷更甚往昔,直到两周後关允慈愁容满面地来到他跟前,语无l次地问他是不是宁愿她少待在家里,才不会把环境弄脏,还是说他把这项活动视作某种净身仪式,希望仪式进行时,她也能陪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