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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南国正清秋

自从大宋太平兴国五年西元980年,天水染坊在金陵开张以来,染坊工人们都尊称永嘉为肖二少NN。顾客们也跟着这样称呼,可是,他们都从未见过肖二少爷。染坊的店铺只有一对夫妇帮着肖二少NN照料生意。

於是,市井之中逐渐传开了一些liu言。有人说肖二少爷是个麻子,也有人说他有怪病,所以不敢出来见人。大家都奇怪:为何笑容甜美的nV掌柜委shen於一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德昭为了避免万一有人认出他来,不但隐姓埋名,而且shen居简出。永嘉起先怕他一人待在家无聊,但德昭很会安排时间。他在ting院内zhong下了各zhong可供制造染料的植物,时常研究提炼染料的新pei方,以帮助天水染坊提高效率。手巧的他还经常制造一些风筝、竹蜻蜓之类玩ju,放在染坊的店铺寄卖,销路都很好。

同时,德昭保持着每天练武的习惯。

永嘉问过他:不再领兵作战,练武会不会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德昭立刻摇tou回答不会,并且表示:打仗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其实很悲哀,因此,练武能够不为打仗,只为强shen,才是真正的福气。

德昭的shenT确实如同康御医所预言,b假自杀之前差了不少。他脖子上的刀疤没有消褪,一条蜈蚣状的疤痕有点吓人。此外,由於自刎时切到神经,他的脖子转动也有点不太灵活。最恼人的是,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猛烈咳嗽一阵子,因为假Si那两天没有呼x1,伤了气guan与肺bu。

对於这些小mao病,德昭从不抱怨,总说有幸活下来,就无限感恩。在他看来,自己一生等於活了两辈子———第一辈子为朝廷、为家ting的zhongzhong责任而活,九Si一生以後的第二辈子,才终於能够为自己以及自己最心Ai的nV人而活。

关於德昭的shenT,只有一点让他顾虑。他忍不住凑到永嘉耳边低问:“如今,我要你的能力不b从前,你会不会不够?”

永嘉涨红了脸,握拳轻轻捶他一下,随後也以耳语回答:“从前难得见一面,才真觉得不够。现在朝朝暮暮在一起,不guanzuo什麽,不zuo什麽,都好。”

就在两人朝夕轻怜miAi之间,时光悠然liu过。永嘉染坊工作忙碌,倒不太遗憾没再怀yun,而把母X转移到荇儿为洪祥所生的三个小孩shen上,时常送他们各zhong礼物。至於德昭,他则难免会挂念他留在王府之中的孩子们,感慨自己过去太忙,而现在有时间亲手zuo玩ju,他们却都玩不到。

当然,最让德昭与永嘉於心难安的,还是不得已欺骗了ju芳。起初,在永嘉留书给ju芳,谎称自己要去仲寓家暂住之後,ju芳曾去信郢州,叙述官家给德昭五个年幼的儿子全都封了爵,武功郡王府的生活b过去更加富裕。因此,ju芳邀请永嘉早日回府共理财务。永嘉在金陵收到了芝华转来的信,就回信告知:自己决定迁返故都金陵,不会打算回汴京。从此,永嘉与ju芳每年都会在某个节日之前通信互相问候。

从鱼雁往返之中,永嘉得知,德昭留在武功郡王府的孩子们都很敬Aiju芳,带给了ju芳的孀居生活不少安wei。这稍微减轻了一点永嘉的罪恶感。

十年不知不觉过去了,到了赵光义更改年号的淳化元年Y历八月初三西元990年yAn历八月二十五日,虚岁三十八的永嘉又收到了ju芳预祝中秋美满的一封信,其中附着ju芳亲生的惟和所写的一首诗:

华堂高启集儒英

地接仙乡景气清

苔径静铺修竹影

松窗虚透读书声

云飞Y阁诗怀冷

泉激层崖客梦惊

孝弟门风传祖德

圣朝清史独传成

永嘉把这首诗拿给德昭看,引起了德昭感慨万千———原来,十一年前德昭假Si之时,惟和未满周岁,还不会叫爹。在德昭的印象中,惟和仍是个婴儿。德昭未免难以想像:当年那个婴儿chang成了已会写诗的大男孩,会是什麽模样?

同时,从这首诗中,德昭与永嘉都看出了惟和早慧,也发现惟和显然立志读书、有心报国。由此可见,ju芳母兼父职,给了惟和极佳的教养。德昭不免为此越发感谢ju芳,只惋叹无以为报...

永嘉察觉到了德昭神情若有所失,就悄悄走开了,留给德昭一些空间去怀念他过去的家。永嘉自知在德昭心目中已经占了第一位,就不再执意期望独占德昭整颗心了。

nV人之所以会为情所苦,多半都是由於独占yu不得满足吧!永嘉在这一刻有所顿悟,不禁忆起了六嫂的决绝,也忽然想起来:六嫂的冥诞就在三天後的Y历八月初六。於是,永嘉决定要在六嫂冥诞当天去上坟祭拜。

永嘉翻箱倒柜,找出了公主时代穿过的天水碧双面绸夹层秋装。由於她shen材改变很少,只需把那件衣裳略微放宽一点,即可合shen。

这一次,她独自前往故国南唐的皇室墓园,自行背着一个装祭品的竹篓。到了娥皇那依旧保有皇家气派的陵墓前,她放下了竹篓,拿出了一块黑布毡子,正要铺到地上,却陡然记起了二十二年前那条蛇,而有所迟疑...

“放心,没有蛇!”一个han笑的中年男X声音从她背後传来。

这声音无b熟悉,永嘉不用转tou,也晓得是谁。於是,她依然面向前方,故意略带挑衅意味问dao:“你怎麽知dao没有蛇?”

“因为,有人把这附近的蛇全都打Si了。”中年男X声音回答,接着问dao:“今天不是清明,你为何来扫墓?”

“因为,今天是我六嫂五十五岁冥诞,我来看她,请她在天之灵忘记她受过的伤害。”永嘉柔声答dao:“人生在世,总是免不了伤害。”

“可是你很幸运,一直有人保护你。”中年男X声音提醒dao。

“是的,我很幸运,也很感激!”永嘉由衷dao谢。

“不客气!”中年男X声音慷慨说dao:“能为公主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永嘉这才回过tou来,望向她从虚岁十六那年算起,已经Ai了二十二年的男人。目前虚岁四十的德昭倒六角形脸龎有些皱纹,但是英气不减,脖子上那条刀疤显出了一zhong坚韧的生命力量。

德昭不再是皇子,永嘉更早已不再是公主。两人却能在彼此眼中,看见皇子公主的当年...

当他们两人双手jin握时,凉风阵阵chui来。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

作者注:本书到此连载完毕。敬请读者们关注本人的下一bu,以北宋末代柔嘉公主为nV主角的《回首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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