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毕，将斟得七分满的琉璃盏端起，贴过际随后一饮而尽。

轻缓舒怡的气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冷寂。

他微微：“……嗯，酒同药相冲。”

他恍惚着将，又敛起衣裳望向窗外黑的天。

耳畔嗡鸣间，他听见容澜冷静无比的声音。

帘幔并未放下，容澜歪斜地靠在床，双目微阖，呼平缓，想来应是睡着了。

楚逐羲老实：“师尊能喝，我不能喝。”

冥冥之间，楚逐羲好似应到了什么一般，心底空落落的，便连怀中温的人都显得如此虚无而缥缈。

楚逐羲瞳孔微震，似是终于忍受不住一般，骤然上前将他的衣襟敛起，又揽着他的肩膀将之拥怀中：“师尊、师尊，师尊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我没有想亵渎你……”

他抿了抿，轻缓地踱往里间，愈是内，酒香便愈是郁。

转，“发了，我们回去罢。”

楚逐羲闻言微怔，旋即将容澜抱得更，尽心中不安却仍然胡地：“算的，算的，师尊想甚么都可以。”

他被容澜无意识地半环着腰，颅内震得几乎要裂开，心脏亦止不住地狂，他缓缓抱了他，许久才地问：“师、师尊？你……你醒了吗？”

外殿的灯虽熄了，内殿却仍然明亮。

“嗯，走罢。”

楚逐羲着被泡皱了的指腹，行至寝殿门，方才发觉屋内灯光已黯，不由得暗自松了气。

痛得好似连骨血都被碾碎了糅在一起，刺得心生生地发疼。

——你在怕甚么，这都是你自找的。

开封后的梨更是醇厚人，清甜馨香满盈殿内，恍惚间好似当真瞧见了日里雪白的碎梨。

心好痛。

容澜倾解开瓷坛封，目光及桌面形单影只的琉璃酒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不喝？”

楚逐羲垂眸苦笑，无声地一遍遍讥讽自己。

他哭了许久，直至再也不泪来，哭声亦渐渐消弭。

一桶已泡得冰凉，楚逐羲闷闷地打了个嚏，这才蓦地从梦中惊醒，他哗地一下自凉中站起，激得微浊的泛起片片浪。

楚逐羲屋的动作一顿，旋即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师尊，你睡了么？”

“你究竟……”容澜眉心渐蹙，又定定地凝向他紫的，“究竟是甚么病？”

容澜终是别开了，缄默片刻，才冷声：“……罢了。”

容澜闻言抬眸，与他目光接：“因为你的病？”

楚逐羲扶着容澜的肩膀，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便见他仍阖着睡得安稳。

“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思及容澜才沐浴过不久，应当坐不住外殿的红木椅，便搬来小桌置于床前。

容澜微微抬起下颌，引颈就戮一般的姿态，他缓缓解开腰封，衣裳渐敞大片玉白的膛。

容澜并未回应。

他复又将目光重新放回自己师尊上，思忖片刻后悄然褪下短靴爬上床去。

两人并肩而返，适才推开殿门，便被馥郁的梨酒香扑了满面。

容澜这番举动不啻于抹过毒的利刃，血淋淋地刻满了他的双，又狠厉地心脏，翻搅这一年里藏溃烂伤间的抵死缠绵。

“师尊……”他颤颤地声唤，嗓音嘶哑而低沉。

檀香渐近，梨酒香霎时迸于间。

却冷不防被意识模糊的容澜靠了满怀，又听得他轻的支吾两声，随后便再度归于安静。

吻他。

想牵他，想抱他，想……

“师尊……？”

便在这电光石火间，容澜睑微，倏地睁开了眸，他先是一怔，旋即猛然挣开楚逐羲的怀抱，颤着退床榻，撑于侧的清瘦手腕亦止不住地战栗。

想来师尊应当也将那坛梨喝完了。

“楚逐羲，你放我走罢。”

明月悄然跃上榴梢，投下亮堂堂的满地霜，枝乌雀惊飞而起，掠草木。

多时不曾肢接过，如今再度将师尊拥怀间，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沸腾的血，只一门心思地想同他更近些、再更近些。

——这般睡着，第二日免不得要腰酸背痛的。

他凝着无声饮酒的容澜好久，自觉自己留在此也是碍师尊的，便慢吞吞地揽了洁净的衣裳说要去沐浴。

楚逐羲小心地揽着容澜，将他自床扶起。

而后，他睁睁地看着楚逐羲偏移了目光，一声短促的“我”，又骤然没了声响，只仅余下满殿沉寂。

“……”

他颤颤地抿起沾染了光的，眸光闪烁间似是在泥潭中垂死挣扎，而后渐渐垂下双，眸中如死。

容澜端盏的手一顿，也不曾抬起，只轻飘飘地应了声“嗯”。

当真是，此生难忘。

楚逐羲眉目痴，不带一丝情地、虔诚地吻上了他的。

楚逐羲闭了嘴，又倾去查看床前小桌上的酒坛与琉璃盏，皆喝空了。

他抱着他的师尊，终是崩溃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