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夏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走近的人。
这位是团队御用,助理不敢造次,只能赔着笑把手机递到陈不恪面前。
终于要结束了。
希望别搞砸。
刚开始那两年,什么通告都接的时候,平面模特的工作里也有需要和男模特合作的。
房间里寂静许久,纸张下幽幽地轻声。
陈不恪眉眼被昳丽的笑压得敛下,他轻抬指骨,无声笑着,朝旁边吻替安抚地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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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秦芷薇的大小姐脾气,这件事压根不需要讲——她费了那么多口舌,好不容易才撒着娇让舅舅答应了给却夏提前解约的事情,而这还要多亏了却夏够糊、剩下的合约期又够短——干什么还要获得别人的同意。
越等,却夏越觉出片场好像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原本耷眼坐着的却夏微微一警。
“不是。”
“啊??”
陈不恪懒懒点着额角,往旁边一瞥,“他车祸,骨折了。”
是秦芷薇不满她的条件,给她准备了什么幼稚的整蛊吗?
最后一场戏换了吻替的事情,是秦芷薇那边的团队在开拍当天通知给剧组,又由剧组传达给陈不恪团队的。
窗外夜色清寂,街上灯火连成了长串,像挂在玻璃屋檐下的彩灯球,光怪又陆离。
“不过,我这边吻替也上不了了。”陈不恪不紧不慢地续上了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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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单指勾下高领毛衣,嗓音轻谑地哑。
直等到最后一句结束。
她不愿回忆、不愿细想的五年。
化妆间里诡异地寂静了许久之后,就响起某人情绪松散,却又沉哑慵懒得格外勾人的声线。
插兜站着白毛侧回身,薄薄的眼角垂下来,黑漆漆的眸子低低睨过她。
门被摔得砰地一声。
“想让我答应这个,也行,”冷了对方一眼,却夏就没什么情绪地垂回眸子,继续做她的习题,“让秦芷薇出面和公司高层谈,给我提前解约。”
“没有可是,慢走不送。”
而这一切都是沾某位白毛顶流的光。
却夏也是没想到,作为剧组女四号,兼组内女一号的动作戏、摔打戏替身,她竟然来得最早,退得最晚,堪称剧组劳模影视城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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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和影交替的那一瞬间,某个圈晕恍惚的刹那,她在漆黑坠下的昏暗里看见一道修长清挺的幻影。
别说。
真的很薄。
陈不恪本来被漫长的化妆时间磋磨得困倦,没什么情绪地垂着眼皮,随时要睡过去了似的。
助理有点懵。
陈不恪随口:“陈没恪。”
白毛今天的耐心难得地好。他单手举着手机靠在化妆椅里,眉眼冷淡低垂,就一直耐着性子,等对方磕磕绊绊语序颠倒地,把吻替替换的事情和他交代清楚。
就算只靠近也会让她格外不自在。
没等却夏想完,临时搭起的化妆棚的方向一阵骚动。
再对比一下同剧组演员的薪酬排行,就更值得一个感动演艺圈。
陈不恪受伤出事那场戏,秦芷薇不在剧组,后来在酒店里听说的。陈不恪的公关团队对剧组外,把他是替却夏挡灾的这件事尽力压了,但剧组内显然瞒不住。
听到最后一句,他漆眸半抬,“…却夏?”
“恪总,剧组那边的电话,好像是和下午的吻戏替身的事情有关。”助理挠了挠头,又补充了句,“不懂为啥,张哥非让我把电话送进来,说这个事得你同意,我们做不了主。”
却夏不怕人,但最怕麻烦,剧组里尽量避着秦芷薇走。
黑裤束着的大长腿停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吻替惊恐:“……哥????”
却夏皱眉看着那人黑色棒球帽下压着的,同样束起凌厉颧骨线条的黑口罩。
什么却夏,他说了吗。
助理气得甩手,起身就走了。
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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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舌头:“不是,却夏,这个提前解约的事情没有必要啊,你这一共就剩不到半年的合约,等《至死靡他》剧组拍摄宣传结束,剩的时间就更少了,也走不了多少通告,非得这个条件吗?”
她性子冷,虽说有五年前那件事的磨砺,但本性如此,进圈前也差不多——所以最是抗拒和陌生人的亲密接触。
听见秦芷薇助理跑来说的第一句话,却夏就放下手里的习题册,皱了眉:“我只负责具有危险性的动作戏替演,吻戏这部分不在合约范围内。”
“…你疯了吧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