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恪耐着性子:“这也叫伤。”
张康盛无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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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叫伤?非得进ICU才叫啊??”
他一卡壳:“哎,哎哎!您怎么还下床了呢!!”
走到主卧沙发区的陈不恪停下,闻言睫睑一撩,“却夏回去了?”
“要不,我让她回去?”
琥珀衬着蓝绿,被眼底深浅起伏的情绪一搅,像泛起波澜粼粼的薄光,冷淡又蛊人。
这是真气了。
印象里好像都没见陈不恪这么动怒。
张康盛也只顾着着急了:“祖宗!那玩意不能拔,您这才刚昏迷清醒多久啊?还有轻微脑震荡呢!哪能随随便便乱——”
可怎么会是真的?
第一个“别”是拦陈不恪拔检测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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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拔掉指尖夹着的检测仪,挪动右肩时,他灿白碎发下,凌冽眉峰有一下微不可察地褶动,动作也跟了一两秒的僵停。
这消息放出去,那些破爆料猛料算个什么,得在圈里炸多久的大鱼,掀多久的地震?
陈不恪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旁边张康盛已经反应过来,吓得慌忙往上一扑——拽走了他手里的黑卫衣,还顺手捞上了旁边所有的衣服。
得。这祖宗又阖着眼靠回去了。
陈不恪转过去:“?”
他斜着靠到沙发上,烦躁又气笑地揉了揉碎发,然后想起什么,陈不恪撩回眸子,随手一指旁边不说话的医生:“你问他。”
陈不恪:“?”
医生都绝望了。
那个医生面上有一两秒的怔忪,似乎想起什么,眼神表情说得上复杂避讳。
医生:“譬如您忘了,几分钟前您刚提过这位小姐——以及在您清醒后,第一时间就已经确认过她的安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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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医生急得腔调都变了,“别,别——”
右手的指尖检测仪被白毛随手拔了,扔开,然后一点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按键。
哎,他们恪总,脾气冷淡还自带嘲讽属性的叛逆白毛怪,偏天赋绝顶无可替代到令人牙痒的祖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陈弘良的儿子、陈家的未来家主了呢。
忍下了那句“您有闲心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这才挤出个笑脸:“您怎么也不问问,吓晕过去的那小姑娘是不是她。”
“却夏小姐。”
陈不恪勾手,微一迟疑,他侧过身将黑卫衣拿到身前比量了下。
张康盛正想着,主卧双开木门被叩响,领队医生拿着手机进来。
倒是医生面不改色,扶了下眼镜,“恪总,您的轻微脑震荡最好复查几遍,可能影响到智商或者记忆力。”
陈不恪任他看着,眉目更冷:“要不我脱了让你看?”
眼见着张康盛抱着衣服都快摆出副和衣服们同归于尽的表情,陈不恪终于偏过脸,气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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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真的。
“祖宗,您猜谁来了?”
张康盛仍警觉:“问他什么?”
耳膜上炸开的全是他急得喊祖宗的扭曲声调。
“?”
他急巴巴地踮脚,往青年凌厉流畅的背脊肩线后面看,巴不得视线变成X光,能看清那半敞着领口的白衬衫内,白色绷带下可怕的淤青伤势如何了。
“……”张康盛,“??”
医生扶了下眼镜,“不用出门。刚刚给大先生汇报的电话里,已经说了。”
陈不恪冷淡地提了提眉尾,“谁来也没用。”
这次没等他安排出自己的措辞,套房的门铃声接通了主卧的电话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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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绷带。
就是颈线绷得坠直,颧骨线条冷厉,冰棱似的,看一眼都觉得能叫他伤着。
“……”
带着明明确定了还是万分的震惊不解,张康盛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下床上的青年。
陈不恪挑眉:“不像你一贯的狗腿作风。”
早几年在家里,这位离经叛道的大少爷可不是这个脾性。
床头前,白毛顶流冷淡睁了眼。
“这点伤,能留什么后遗症。”陈不恪插了口袋,径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