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他乡的惶恐消散不少:“良人,你是在骗夏同吧?你肯定一开始就原谅他了。”
两人同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朱襄:“懒得再记一个名字。我不在意,别人在意管我何事。”
子楚想起蔺相如和蔺贽,心中也不由一叹。
即便夏同是秦国公子,朱襄看重的也是感情,而不是利益,所以利益论对朱襄没用。
两人琢磨了一下,理解了对方想说什么。
子楚看着朱襄垂下的斑驳发丝,嘴中泛起酸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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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襄已经可以从利益出发,考虑他和身边重视的人的关系了。
“财物不过是俗物,算不上重赏。”老秦王微笑道,“子楚,快向长平君敬酒。寡人命你拜长平君为师,以后你要尊师重礼,尽好弟子的本分。”
朱襄瞥了子楚一眼:“叫老师。”
快入座时,子楚又道:“蔡泽是与你同入秦的谋士?我走后你才与他结识?”
朱襄道:“夏同可能想诉说他有多凄惨,多身不由己,跪着哭几声求我原谅,再表演一下对政儿的父子情深。他很了解我,他这么做,我确实会心软。”
子楚心里猛地一跳,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朱襄摇头叹气:“我和夏同本来想私下解决这件事,但君上非要看我和夏同的笑话,现在马车上让夏同自剖心声,然后在宴会上让我二人比剑,最后还让夏同为我敬酒拜我为师。一通乱七八糟的命令下来,把我和夏同的打算都捶乱了。”
子楚无语了,他咬牙小声道:“朱襄,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好了,你们快去换衣服。”老秦王满意地挥手。
朱襄抹嘴:“叫什么秦王,叫君上。昨日赴宴,待我和夏同打完一架,烤肉煮肉端上来时已经凝做一块,今日早膳又不好多吃。可不是饿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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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你一个友人,蔺礼算半个。”子楚对朱襄拱手作揖,“我现在还是夏同,请友人放心。”
子楚立刻抓住机会,举剑刺向朱襄腋下。一击未中,他立刻反身游走,继续依靠着柱子限制朱襄的大力劈砍。
见朱襄回来先喝了一大盆肉粥,蔡泽惊讶:“你不是住在宫中吗?秦王还能饿着你?”
子楚拱手,本想做出承诺,但他颓然地将双手放下。
他先倒了杯热水,才慢悠悠将夏同的身份、他与吕不韦的交锋、他对春花和政儿的算计等事,一一告诉妻子和友人。
雪和蔡泽:“哈哈哈哈哈!”
朱襄回到家时,蔡泽也在家中。
朱襄叹气:“是,我在试探他。真好啊,他还是夏同。”
宫人手捧托盘,鱼贯而入,其中一个托盘停留在子楚面前。
雪也提着裙角跑出来:“你见到夏同了?夏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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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咬牙切齿:“老师!”
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子楚仍旧条件反射转身就跑:“朱襄!剑不是这样用的!”
朱襄一剑劈到了柱子上,反震差点让他长剑脱手。
老秦王哈哈大笑:“子楚,快绕柱!”
咦,奇怪,明明是舅父和亲父在丢脸,为何他会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呢?
蔡泽声音拔高:“你和夏同打了一架?当着秦王的面?!”
朱襄见子楚已经落入了颓势,赶紧谨遵“敌疲我打”的方针,将剑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X”,朝着子楚追了过去。
子楚:“我也是这么想。”
一位秦国公子隐姓埋名与庶民结为挚友和亲家,处心积虑想要和这位庶民共富贵,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确实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
朱襄: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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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察觉,如果他们俩不和好,老秦王还会有更多的法子折腾他们。
子楚沉默了半晌,拿起了剑,起身道:“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继续养育政儿。抱歉,我成不了你想要的那种朋友。”
朱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入座后,两人再无交谈。
他对秦王的重要性比不上朱襄,秦王暂时没有给他安排宅邸,所以他暂住朱襄家中,等候秦王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