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让公子子楚来自己府上拜见他,就可见他在秦国的地位,和在秦王心中的地位。
他顺手又敲了两下:“还有,你说要做石磨,让相和带人去选石头,去做。”
这个时代的人信鬼神、敬鬼神。就算儒家,也只是说自己不说怪力乱神之事,但要敬畏它。在绝境中得到神灵帮助的事,史书和民间传说中都很常见。他们很坦然地接受了朱襄的奇遇。
范雎在回了几封规规矩矩的信后,终于给秦王写了一封直抒胸臆的忏悔书信。
子楚诚惶诚恐地来到范雎府上,范雎将秦王这次写的书信递给子楚,问道:“朱襄似乎完全不惧怕君上。”
秦王瞥了朱襄一眼,道:“少学些民间歌谣,多看《诗》,完全不合韵律。”
秦王与自来熟的朱襄熟悉之后,也懒得再装了。
白起小口小口地深呼吸。这些日子,他已经练就了一副深呼吸还不被别人察觉的本事。
魏冉年纪本来就大了,回到封地后越想越气,把自己气死了。所以范雎一直自认为魏冉与自己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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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哭了一场,然后病愈了。
范雎皱眉:“他每年总会祭拜神灵。”
现在秦王终于找到一个不会惧怕他的晚辈了。
打仗上的事他不懂,秦国也不缺人打仗。秦国缺的是告知秦王们在统一天下后,应该做什么事的人。
秦王不断点头,在木简上写下一些朱襄看不懂的文字。
秦王猜到了朱襄的心理,心情十分古怪。
朱襄知道这些无法解释,但他无所谓。
秦王皱眉:“蔺相如怎么教的你?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范雎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大病一场——他其实已经病了,但不敢让秦王发现自己看到信后吓病,强撑着继续上朝辅佐太子。
范雎想起秦王曾经抱怨,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战战兢兢。只有自己能与秦王好好聊天,不会诚惶诚恐。
秦王在初次请教范雎的时候,就在范雎面前长跪不起,口称“先生”。
朱襄是一个没有多少阶级观念的人。哪怕来了这个世界好几年,但现在自己不是都要死了吗?他怎么放松怎么来。秦王要在他面前装长辈,他就敢在秦王面前真的当自己是晚辈。
白起升迁的路上曾被魏冉提拔,他和魏冉关系较为亲近。所以范雎一直自认为,白起对自己肯定有怨恨,一旦跃居自己头上,一定会想办法为魏冉报仇。
他想,等朱襄活过这次劫难,会不会为现在的事后悔。
范雎愕然。
暴露了自己的学识,让人以为自己有神仙精怪教授知识,可能会引来别人的恐惧和嫉妒,但最终也就是一死。
修路虽然至关重要,但沉重的徭役让黎民没有了活路,就会反抗秦国。所以修路就要和致富结合起来,让黎民看见,这条路修建之后对他们也有好处,他们就会自愿修路。
铁头娃朱襄再次笑眯眯拱手感谢:“等石磨做出来,我给秦王做豆腐吃。豆腐用豆子做成,比豆子好吃。”
不过就算是之前的他也不会。朱襄是秦王的晚辈,是公子子楚的亲家和友人。他只会悉心培养朱襄。
因为挖煤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经由许明和相和告状,被秦王提溜到身边养病的朱襄探头偷看,然后吟诗总结:“我心似君心,必不负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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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秦国历史的记载,秦国国君基本都不太喜欢繁文缛节,平时很随和肆意,甚至偶尔还会浪过头。
还是后世那种敢对长辈拌嘴的晚辈。
子楚摇头:“这正是最奇怪的事。朱襄尊重鬼神,但并不信鬼神。我原本以为他是得神农氏提点,但他提起神农氏也只是敬仰他做过的事,并未有太多敬畏。我试探过许多次,他对任何神灵都没有特别高的信仰。”
朱襄以上党郡为例,大言不惭地教导秦王,如何将这一块被魏赵韩三国抢来抢去,黎民们没有对任何一个国家有归属的群山包围的高地治理好,让这块地和这块地上黎民完全融入秦国。
有这样的晚辈,长辈既骄傲又担忧。投入的感情多了,自然就对其最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