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阳没出息地啃着碗里的鸡翅，心里默默决定，看在好吃的鸡翅的份上，就原谅这个大笨蛋好了。

如果贺妄能在这里，他应该能一眼认出这才是他记忆里的身影。十年的时间过去，陈然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一如从前一般纤细漂亮，白皙柔软，湿润明亮的眼里却不再只是懵懂，那双曾经只拿画笔的手如今也熟练地操持起了家务，做的一手好菜。

陈然替谢庭阳放好洗澡水，去厨房收拾好碗筷和卫生。等谢庭阳洗好澡后，自己就着他的水洗个澡，两个人一起看会动画片吹干头发，谢庭阳就差不多困了。等谢庭阳睡着，他会锁好门出发去医院，才刚八点，估计还能和张丽华说一会话。

果然，到了医院，张丽华半靠在病床上，看他来了，对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陈然也笑，他把给张丽华煲的汤端出来，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她喝，然后打手势询问，“奶奶，汤好喝吗，是家里新来的阿姨的手艺，我觉得还不错。”

“好喝。”张丽华喝的很慢，她脾胃虚弱，但还是表示肯定，喝了小半碗。陈然顺势接过来喝完，把东西收拾好才又坐回床前。

“这两天我的新画才刚结束，以后白天不会那么忙了，之后我白天就来看您，您晚上就不用等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张丽华的目光满是温柔，她被病痛折磨，打手势很慢，但陈然一点都不着急，耐心地等她，和她聊天对话。

“然然是不是瘦了？”

“瘦了吗？毕竟最近熬夜吗，不过奶奶放心，现在忙完了我会好好休息的，过几天肯定又会长的胖胖的。”

“然然不要太辛苦。”

“奶奶也要听话，医生说最近有好转，我现在画画能挣很多钱，奶奶要认真养病。”

“就算再忙，然然也要认真吃饭。”

“当然啦，你孙子我什么时候忘记吃饭了哈哈……”

晚上十一点，陈然才终于洗完澡躺倒了床上。身旁的谢庭阳睡得很熟，小肚子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挺一挺的，陈然取下助听器放在床边。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助听器的成色很旧了，他日常戴偶尔也会有细微的电流声。但这些年，陈然做的最好的功课就是忍耐。

他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他也有关注最近一些画展和小型的拍卖会，知道《故乡》已经被卖出去了。果然，画室那边已经把钱打了过来。看着余额显示的数字，他松了口气，至少这两个月奶奶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身旁的谢庭阳往他身上贴了贴，他笑了笑，放下手机也睡下了。一般画完一幅画，他都能有一段空闲的时间，他闭上眼睛盘算着这两天要做的事，再去和兼职店的老板商量下最近转成全天，不行的话就再找一份兼职。

第二天，陈然难得没有自己做饭。他把谢庭阳收拾好，带着他去了学校门口很受欢迎的那家蛋糕店，买谢庭阳喜欢的巧克力面包和芋泥牛奶。

小家伙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小手把东西抓得很紧，进学校的步子都显得有些焦急，他把人拉住，对着他认真交代，“晚上你爸爸来接你，不要乱跑，就在保安室等，最近这段时间都跟着爸爸。”

谢庭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陈然摸摸他的头，看着他被班主任领进学校里才转身离开。

他想去一趟墓园，但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钱包丢在了画室里，想了想可以去画室一趟，那旁边正好有一家画室。

画室里面没人，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而后果然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钱包。他叹了口气，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还没等他感叹完，突然隐约听到了动静，他向门的方向看去，有人开门走了进来。这让他有些慌乱，画室向来只有他一人使用，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见人的。人影即将映入眼帘时，陈然决定蒙混过关，他把包捂在胸前，打算一会低着头混出去。

“咦，画室竟然有人，不好意思了贺先生……”

陈然愣了愣，他没想到来的人是苏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