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夜,慢慢地,他维持不住符合单明深标准的跪姿,额头触在了冰冷的地面。
他太累太困,就这么蜷缩在那里睡着了。
窗外银色的月光流淌到他的身上,照出呼吸间静静起伏的窄瘦脊背,黑暗里传来男人沉稳的脚步。
单明深走过来,弯下身把姜让抱了起来。
冷沉的眼睛静的像湖,等目光触及怀里又轻又软的人,才翻起一点名为不忍的波痕。
单明深依旧当着齐喻的下属,彼此合作默契、配合无间,在商场上所向披靡,进账的金额可以堆积成山,姜让的事之于二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偶尔齐喻也会好奇地问上一嘴,“现在对姜让是什么心态?”再玩笑般加一句,“其实放了他也无所谓,但是我好像就是不想让他过得太痛快。”
单明深则面容平静地附和,“没什么放的必要,给你出气是一方面,我也还没玩腻。”
齐喻就有些夸张地笑笑,“我知道你曾经看上过他,看走眼了吧,不是小猫是小老虎呢!”
确实看上过,在姜让追齐喻的时候。
齐喻一句调笑“姜让啊,不过是一条追着我跑的舔狗”,而他在那句调笑里抬头,看见姜让俏生生的、精致明艳的面庞。
姜让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跟齐喻打招呼,看着齐喻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余光里也没有单明深的位置。
后来,姜让为了得到齐喻过来求单明深帮助,再因为单明深的拒绝而对他出手。
单明深不在意这些过往,爪子绑了、指甲拔掉,又能算什么小老虎。
只能安心做他的小猫。
可小猫日渐苍白的时候,饲养员也开始跟着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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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明深的感情要为别的东西让步,倾注喜欢和爱,哪里有直接管教命令简单,他不是没能力保护一只撒野的猫,但给猫套上笼子更符合他的处世标准。
姜让闹过、自杀过,单明深都从未动摇,最终真的拥有了一只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宠物。
就是过于在乎宠物的一点一滴,看不得姜让受一点伤、皱一点眉,在床下的鞭子逐渐举不起来,在床上的花样也越来越朴实单一,好像只要能拥抱能占有就很满足了。
看上去他赢得很彻底。
姜让有时候突然问,“我当时要是真死了呢?”
单明深答得很平静,“那我就下去找你。”
“我该感动吗?”
“没必要。”
姜让不知道说什么好,嗫嚅了一句,“宁愿一起死也不让我走。”
“对啊”,单明深难得温和地笑笑,“就是不能放你离开我,要么我们都活着,在一起白头偕老,要么你死了我去找你,埋也埋在一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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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让愣了很久,难以置信,又有点意料之中。
最后才无所谓地开口说:“白头偕老?那是爱人才能用的词吧,我们之间不合适。”
单明深就不说话了。
后来单明深对姜让说,他也有很多钱,如果姜让想要钱,那就只管问他拿好了。
姜让听了,也只是发泄一样刷卡买了堆没用的臀膜,连出门的车费,都是花自己可怜的存款。
单明深想让姜让拿什么去换钱呢?
姜让觉得是身体,别的他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姜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自己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在混乱的成长经历里,他也有过站在众人赞许目光里的时刻。
成绩很好的姜让登上讲台,从老师手里接过一笔微薄的奖学金,而台下的同学和家长纷纷鼓掌,他扭头,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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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是家长会上,唯一一个没有家长的孩子,但他不在乎,他依旧能证明自己,证明那个女人挂他的电话,不肯来学校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后来姜让知道了那个女人早就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他想笑,为他的生母烂事做多遭了报应而开怀,如果能把他的生父也一起带下去该多好?
姜让捏着皱巴巴的纸币来到医院,把自己所有的奖学金都递给医生,然后只得到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