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失落。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轻声说:“你答应以后隔一段时间去看一次阿朝。你还没好好看过她吧,她长得很漂亮,哪里都像你。无论她多顽皮、犯了什么错,只要她对我笑一笑、撒撒娇,我就没辙了。”、
我倏然沉默下来。
“她叫阿朝么?哪个朝?”良久,我轻声说。
“朝阳的朝。”
我蓦然想起来,在医院里等着生产的那个早上,从窗外一跃而起的那一片灿烂朝阳。那时候,傅九舟也如现在一般,出神的望着天空。
“那时候,你躺在产床上,疼得几乎死去。我才知道,原来生一个孩子,并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她是你的血肉,耗尽了你的内里,几乎拖掉你半条命。我看着那轮朝阳,心里想的是,以后一定要对你好,让你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
傅九舟轻声说,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悲伤、难过和悔恨这种对他来说过于柔软的情绪。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补偿,你就消失了。我不相信你会这样死去,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找,但是颜夫人根基深厚,我也一时没有办法。”他说,又向我近了一步:“这一次,我不再强求你,只要你以后常来看阿朝,我什么都如你所愿。”
我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看过傅九舟。他在我面前一直就是一头投下阴影的野兽,就算是收敛起了尖牙利爪,也永远有无穷的威慑力,懒洋洋的躺在我身边,也让我脊背绷紧、心惊胆战。
而现在,他眼神柔软、语气卑微,仿佛真的被我驯服,趴在我的面前,祈祷一般虔诚的说出那些句子。
他在渴求我的爱。
可是我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我闭了闭眼睛,铜杆当啷落地,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了他伸出的掌心里。
淼淼一把冲到我的怀里,抱着我的肩膀哭了个撕心裂肺。我也忍不住哽咽,拍了拍她的背,给她的脸擦干净,却在左脸上也摸到了一手的水。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汩汩落泪的左眼。
她的左眼,我记得,是没有知觉的。
“我......傅参给我找了医院,已经做过了两次调整手术,现在已经能看得见一点点轮廓了。也有知觉,会痛、会避光、会流泪。”她捂着左眼,又哭又笑:“只要坚持治疗,就有希望恢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二十年的夙愿一朝成真,我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抱着她,无声的哭出来。
傅九舟就在我们身后远远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他跟你提了什么条件吗?”淼淼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小声的问:“我还是不放心。他跟我说,是看在你和阿朝的面子上,但是我怕他用手术威胁你。”
我低声说:“你别担心,好好治疗就行。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看着傅九舟的眼睛,有种感觉,他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想相信他一次。
一路上,我欲言又止,淼淼看了看我,知道我想说什么,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划开交到我手里。
全都是一个小姑娘的照片,从婴儿时期的粉嘟嘟的一团,到眉眼逐渐长开,长得玉雪玲珑。
和我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双眼里永远带着笑意,瞳孔纯黑而透亮,看人的时候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