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光趴在榻上。
剪秋停在桌上。
南明架在火上。
好在趴着的那块石tou证明了此地只有一个人在胡思luan想，封光偏过tou看了一眼灰蓝色的信鸽，后者已经对他们在干什么失去了兴趣，正扭tou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紫绿颈羽。
“大人有要事，”男人用低哑的嗓音陈述dao，“不必guan我。”
“没什么要事，说不定还同你有关。”南明瞟了一眼自顾自忙碌的剪秋，she2尖卷起一声又轻又快的呼哨，“剪秋，过来。”
药油沾在手掌上，南明不便伸手，若是不小心蹭上了剪秋的几gen绒mao，高低得被这小东西啄两口。见医师停手，封光坐起shen，抓起一旁的衣物正打算退出去，就被一团tingxiong抬tou的mao球征用了大tui。
南明ca着手，眼神落在剪秋绑着竹筒的tui上，略一抬下ba示意他：“打开看看吧。”
封光没有问多余的话，只应了声“是”，伸手将信件抽出来。单薄的信纸卷得jin密，死士满是伤痕和老茧的cu糙手指却能小心细致地将其展开，没有损伤分毫。
“读。”
南明转shen收拾药油，剪秋舒舒服服地蹲在死士健壮的大tui上，也不挪窝。
封光似乎也不疑心这莫名其妙的信任来得怪异，只听命从tou念起唐贞白寄回的书信：
“上巳节，螣山有龙骨。
“上次与你提及的魇症新方验明可行，施针的xue位图还需推敲，妥善后一并寄来。剪秋返还前仍用旧方，把你的香给我停了。
“天下阁拍卖鲛人泪，买到两株。
“你嫂子学zuo了一dao菜，名叫醋鱼。
“青龙、朱雀、白虎去向不明，摘星楼挂出了新任玄武定光的价牌，传言上一任为朱雀所杀。
“没有离火门的消息。”
封光念完，规规矩矩地把信双手呈上，神色并无异状。
有关名qi四方，唐贞白在信中只提到两事。南明回tou端详他恭顺的眉眼，用商量今晚吃什么的语气平平问dao：“玄武是你杀的吗？”
封光抬起tou，黝黑的眼珠拓进南明的影子。
南明从他手中接过信，看也不看便丢进用来净手的木盆里。那信纸虽然有三掌之宽，但薄如蝉翼，入水即化，只留下点点墨痕在盆中yun开。
“是。”
封光说。
南明看着他。
半晌，他勾起一丝兴味的微笑，dao：“我原本没什么想问的，但现在有了。我有许多问题，你都会乖乖回答吗？”
四方府出来的死士，摘星楼挂牌的名qi，任务完成后不急着回去复命，反倒留下来对一个山野医师言听计从。
说出去别人只会笑话他得了失心疯。
“若我没记错，摘星楼的规矩是玄武定光、青龙应光、朱雀陵光、白虎封光四人不得为同一个主子效命，传言里却是朱雀杀了上一任玄武。”南明往后靠在桌沿，抱起手臂说dao，“四方府没有让名qi碰面的先例，摘星楼只zuojiao易不问任务，你们本不该有私jiao。”
“我的确不知dao朱雀是谁。”封光是个聪明人，没有试图辩解朱雀ding名一事可能只是错认或栽赃。名qi四方之所以炙手可热，正因为他们作为武qi足够隐秘和好用。除却他们的主人，没有外人知dao他们是谁，包括他们彼此。而四方府和摘星楼的知情人绝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因此，如果有人传言朱雀杀人，那一定是朱雀自己放出的消息，否则扣一ding莫须有的黑锅给一个隐形人及其背后隐形的势力有什么意义？
南明沉yin：“不侍一主，没有私jiao……”
他忽然莞尔：“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个主子了，或许是个妙人。”
最重要的是，此人究竟是如何同时掌握了三方名qishen份的？
“先把衣裳披上，”眼神晃过死士苍白的上shen，南明把更多的猜忌压下，抬手招剪秋起来，“出去吧，仔细点你的右臂，别把自己bi1太jin了。”
封光将黑色的里衣搭在肩tou，丝丝缕缕的黑发勾在锁骨，宛若瓷坯上的裂纹。他的目光点水似的掠过桌角的香炉，沉默地走出了房门。
南明坐下来，开始给唐贞白写回信。
白虎奉命杀了玄武后坠崖失踪，朱雀放出消息引火上shen，无论搜山的人手能不能找到南明的小院，山外的事都已成定局。
名qi四方所持者多为王侯贵胄，封光的主人这是在替玄武和朱雀之主向彼此宣战。
但山外的事自有山外人去guan，与南明这个隐居的山中人无关。
眼下与他有关的事只有一件——封光出现在云山究竟是蓄意还是偶然？
若非南明那日正好捡了他，封光只怕是必死无疑。白虎在他主人的谋划里像极了一枚弃子，青龙未入局，朱雀不能死，只有白虎能杀玄武，也只有白虎不会留下证据。
可南明不信。
不是不信封光的主人不会让他送死，而是不信封光自己会甘愿送死。
南明停了停腕，眼前晃过死士布满累累伤痕的shen躯。数日来他其实少有注意到封光这个“人”的存在，尽guan抬tou不见低tou见，可他眼里只有“病人”，没有“人”。此时回想封光其人，连脸都是模糊的。倒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清晰地浮现出来，譬如豁了口的眉尾、苍白pi肤上狰狞的颜色、石tou一样冷ying的人对着自己却总是一副沉默温顺的态度……
还有那飞蛾扑火似的一眼。
他起初便觉得封光面善，可一直也没能多看两眼。死士总是低垂着tou颅避开他的目光，像一dao影子匍匐在他脚下，暗中饮鸩止渴般小心翼翼地仰望着他。
南明没有点破。
他知dao封光在偷看自己。
他又想起来一点，在封光朦胧的面容上ca拭出一双黝黑的眼睛。封光的眼珠很黑，不是枯井那样空dong的黑，而是如同冰面上的窟窿，你若朝里望去，只有shen不见底的无光水域。这是南明客观的评价。
主观上南明只觉得封光盯着他看的时候怪招人疼的。
大约能从四方府那zhong人xing匮乏之地活着出来的死士shen上都沾点兽xing，封光望向他时的眼神认真又执拗，彷如一条守着故旧不肯离去的野犬。有人会害怕，有人会厌烦地踢上两脚，有人会无奈地叹口气绕开，而南明不由得自问：“我呢？”
“反也反思过了，”南明搁下笔，揣着袖子坦dang地想，“那能怎么办，我就是觉得他很可爱，养狗还能犯王法吗？就算是别人家的又如何，封光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搁你你不偷？不偷不是人。”
他满意极了。
追杀封光的人大抵是迷失在人生的dao路上了，南明的小院子里里外外都风平浪静。剪秋好吃懒zuo了几日，又被医师丢出去送信，气得这祖宗咕咕咕地叫着就冲了回来，一tou栽进院墙下正盘tui调息的封光怀里。它支棱着翅膀在死士的大tui上来回tiao脚，抑扬顿挫地跟这个黑漆漆的大块tou告恶状。
南明就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左耳进右耳出，还用心险恶地三五句一点评：“这声儿不够响，这声儿不够清亮，诶——这声儿好听，再来一个！”
封光看着他：“……”
剪秋在他tui上蹦得更生气了。
谁料黑漆漆的大块tou也是坏人的帮凶，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把它捉起来，安抚地捋了两下圆鼓鼓的xiongmao，然后反手就将它扔出了院墙。
南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封光寻着轻笑时那点细微的动静抬眼望向他，又在南明回望时垂下了眼。风牵着一gen野草弯腰抚摸他的脚踝，封光敛着眼pi，听见南明轻而稳当的脚步朝他靠近。
“封光，”南明在他跟前蹲下，伸手按住了男人正yu避让的膝盖，打断他起shen告罪的意图，“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封光沉声dao：“我不该这样同您说话，这不合规矩。”
南明dao：“我这儿就一间小院，一栋破屋，一个俗人，哪儿来的规矩？”
封光不与他争辩，只是摇了摇tou，低声说：“您快起来吧。”
南明按在他膝上的手纹丝不动：“可我站着你也不愿意看我，蹲下来还是不愿意看我，有什么区别？”
封光于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您……”
南明虚心倾听：“我？”
他别过脸，被日光灼痛了似的合上眼，没有说出什么“直视大人实乃不敬”之类的训诫。南明看着他的hou结干涩gun动，像吞刀子那样咽下了不可见人的真心话，便知dao了封光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口中的“不合规矩”。
南明于是大笑。
他索xing也坐到了地上，学着封光的样子盘起tui，拿膝盖去碰他的。“我就差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了，你还是不肯看我吗？”南明眼han笑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而温声说dao，“你刚刚的确是笑了，养伤这些时日让你松快了些，对不对？”
封光的眼睫颤了一下。
男人的眼睫不翘，但chang而nong1密，总是轻轻一垂，便能将眼中情绪尽数遮掩。
南明用双眼描摹他的侧脸，平静地勾画着：原来这个人的额tou是饱满的，鬓角也很规整。脸颊总算养回点rou，显得颧骨没有那么锋利了。鼻梁有一点弯，有别于中原人，更像是在西域人里常见的那zhong高ting。目光顺着鼻梁hua下去，嘴chun……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你。”南明收回视线，坦然地说，“我失过忆。”
剪秋停在桌上。
南明架在火上。
好在趴着的那块石tou证明了此地只有一个人在胡思luan想，封光偏过tou看了一眼灰蓝色的信鸽，后者已经对他们在干什么失去了兴趣，正扭tou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紫绿颈羽。
“大人有要事，”男人用低哑的嗓音陈述dao，“不必guan我。”
“没什么要事，说不定还同你有关。”南明瞟了一眼自顾自忙碌的剪秋，she2尖卷起一声又轻又快的呼哨，“剪秋，过来。”
药油沾在手掌上，南明不便伸手，若是不小心蹭上了剪秋的几gen绒mao，高低得被这小东西啄两口。见医师停手，封光坐起shen，抓起一旁的衣物正打算退出去，就被一团tingxiong抬tou的mao球征用了大tui。
南明ca着手，眼神落在剪秋绑着竹筒的tui上，略一抬下ba示意他：“打开看看吧。”
封光没有问多余的话，只应了声“是”，伸手将信件抽出来。单薄的信纸卷得jin密，死士满是伤痕和老茧的cu糙手指却能小心细致地将其展开，没有损伤分毫。
“读。”
南明转shen收拾药油，剪秋舒舒服服地蹲在死士健壮的大tui上，也不挪窝。
封光似乎也不疑心这莫名其妙的信任来得怪异，只听命从tou念起唐贞白寄回的书信：
“上巳节，螣山有龙骨。
“上次与你提及的魇症新方验明可行，施针的xue位图还需推敲，妥善后一并寄来。剪秋返还前仍用旧方，把你的香给我停了。
“天下阁拍卖鲛人泪，买到两株。
“你嫂子学zuo了一dao菜，名叫醋鱼。
“青龙、朱雀、白虎去向不明，摘星楼挂出了新任玄武定光的价牌，传言上一任为朱雀所杀。
“没有离火门的消息。”
封光念完，规规矩矩地把信双手呈上，神色并无异状。
有关名qi四方，唐贞白在信中只提到两事。南明回tou端详他恭顺的眉眼，用商量今晚吃什么的语气平平问dao：“玄武是你杀的吗？”
封光抬起tou，黝黑的眼珠拓进南明的影子。
南明从他手中接过信，看也不看便丢进用来净手的木盆里。那信纸虽然有三掌之宽，但薄如蝉翼，入水即化，只留下点点墨痕在盆中yun开。
“是。”
封光说。
南明看着他。
半晌，他勾起一丝兴味的微笑，dao：“我原本没什么想问的，但现在有了。我有许多问题，你都会乖乖回答吗？”
四方府出来的死士，摘星楼挂牌的名qi，任务完成后不急着回去复命，反倒留下来对一个山野医师言听计从。
说出去别人只会笑话他得了失心疯。
“若我没记错，摘星楼的规矩是玄武定光、青龙应光、朱雀陵光、白虎封光四人不得为同一个主子效命，传言里却是朱雀杀了上一任玄武。”南明往后靠在桌沿，抱起手臂说dao，“四方府没有让名qi碰面的先例，摘星楼只zuojiao易不问任务，你们本不该有私jiao。”
“我的确不知dao朱雀是谁。”封光是个聪明人，没有试图辩解朱雀ding名一事可能只是错认或栽赃。名qi四方之所以炙手可热，正因为他们作为武qi足够隐秘和好用。除却他们的主人，没有外人知dao他们是谁，包括他们彼此。而四方府和摘星楼的知情人绝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因此，如果有人传言朱雀杀人，那一定是朱雀自己放出的消息，否则扣一ding莫须有的黑锅给一个隐形人及其背后隐形的势力有什么意义？
南明沉yin：“不侍一主，没有私jiao……”
他忽然莞尔：“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个主子了，或许是个妙人。”
最重要的是，此人究竟是如何同时掌握了三方名qishen份的？
“先把衣裳披上，”眼神晃过死士苍白的上shen，南明把更多的猜忌压下，抬手招剪秋起来，“出去吧，仔细点你的右臂，别把自己bi1太jin了。”
封光将黑色的里衣搭在肩tou，丝丝缕缕的黑发勾在锁骨，宛若瓷坯上的裂纹。他的目光点水似的掠过桌角的香炉，沉默地走出了房门。
南明坐下来，开始给唐贞白写回信。
白虎奉命杀了玄武后坠崖失踪，朱雀放出消息引火上shen，无论搜山的人手能不能找到南明的小院，山外的事都已成定局。
名qi四方所持者多为王侯贵胄，封光的主人这是在替玄武和朱雀之主向彼此宣战。
但山外的事自有山外人去guan，与南明这个隐居的山中人无关。
眼下与他有关的事只有一件——封光出现在云山究竟是蓄意还是偶然？
若非南明那日正好捡了他，封光只怕是必死无疑。白虎在他主人的谋划里像极了一枚弃子，青龙未入局，朱雀不能死，只有白虎能杀玄武，也只有白虎不会留下证据。
可南明不信。
不是不信封光的主人不会让他送死，而是不信封光自己会甘愿送死。
南明停了停腕，眼前晃过死士布满累累伤痕的shen躯。数日来他其实少有注意到封光这个“人”的存在，尽guan抬tou不见低tou见，可他眼里只有“病人”，没有“人”。此时回想封光其人，连脸都是模糊的。倒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清晰地浮现出来，譬如豁了口的眉尾、苍白pi肤上狰狞的颜色、石tou一样冷ying的人对着自己却总是一副沉默温顺的态度……
还有那飞蛾扑火似的一眼。
他起初便觉得封光面善，可一直也没能多看两眼。死士总是低垂着tou颅避开他的目光，像一dao影子匍匐在他脚下，暗中饮鸩止渴般小心翼翼地仰望着他。
南明没有点破。
他知dao封光在偷看自己。
他又想起来一点，在封光朦胧的面容上ca拭出一双黝黑的眼睛。封光的眼珠很黑，不是枯井那样空dong的黑，而是如同冰面上的窟窿，你若朝里望去，只有shen不见底的无光水域。这是南明客观的评价。
主观上南明只觉得封光盯着他看的时候怪招人疼的。
大约能从四方府那zhong人xing匮乏之地活着出来的死士shen上都沾点兽xing，封光望向他时的眼神认真又执拗，彷如一条守着故旧不肯离去的野犬。有人会害怕，有人会厌烦地踢上两脚，有人会无奈地叹口气绕开，而南明不由得自问：“我呢？”
“反也反思过了，”南明搁下笔，揣着袖子坦dang地想，“那能怎么办，我就是觉得他很可爱，养狗还能犯王法吗？就算是别人家的又如何，封光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搁你你不偷？不偷不是人。”
他满意极了。
追杀封光的人大抵是迷失在人生的dao路上了，南明的小院子里里外外都风平浪静。剪秋好吃懒zuo了几日，又被医师丢出去送信，气得这祖宗咕咕咕地叫着就冲了回来，一tou栽进院墙下正盘tui调息的封光怀里。它支棱着翅膀在死士的大tui上来回tiao脚，抑扬顿挫地跟这个黑漆漆的大块tou告恶状。
南明就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左耳进右耳出，还用心险恶地三五句一点评：“这声儿不够响，这声儿不够清亮，诶——这声儿好听，再来一个！”
封光看着他：“……”
剪秋在他tui上蹦得更生气了。
谁料黑漆漆的大块tou也是坏人的帮凶，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把它捉起来，安抚地捋了两下圆鼓鼓的xiongmao，然后反手就将它扔出了院墙。
南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封光寻着轻笑时那点细微的动静抬眼望向他，又在南明回望时垂下了眼。风牵着一gen野草弯腰抚摸他的脚踝，封光敛着眼pi，听见南明轻而稳当的脚步朝他靠近。
“封光，”南明在他跟前蹲下，伸手按住了男人正yu避让的膝盖，打断他起shen告罪的意图，“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封光沉声dao：“我不该这样同您说话，这不合规矩。”
南明dao：“我这儿就一间小院，一栋破屋，一个俗人，哪儿来的规矩？”
封光不与他争辩，只是摇了摇tou，低声说：“您快起来吧。”
南明按在他膝上的手纹丝不动：“可我站着你也不愿意看我，蹲下来还是不愿意看我，有什么区别？”
封光于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您……”
南明虚心倾听：“我？”
他别过脸，被日光灼痛了似的合上眼，没有说出什么“直视大人实乃不敬”之类的训诫。南明看着他的hou结干涩gun动，像吞刀子那样咽下了不可见人的真心话，便知dao了封光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口中的“不合规矩”。
南明于是大笑。
他索xing也坐到了地上，学着封光的样子盘起tui，拿膝盖去碰他的。“我就差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了，你还是不肯看我吗？”南明眼han笑意，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而温声说dao，“你刚刚的确是笑了，养伤这些时日让你松快了些，对不对？”
封光的眼睫颤了一下。
男人的眼睫不翘，但chang而nong1密，总是轻轻一垂，便能将眼中情绪尽数遮掩。
南明用双眼描摹他的侧脸，平静地勾画着：原来这个人的额tou是饱满的，鬓角也很规整。脸颊总算养回点rou，显得颧骨没有那么锋利了。鼻梁有一点弯，有别于中原人，更像是在西域人里常见的那zhong高ting。目光顺着鼻梁hua下去，嘴chun……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你。”南明收回视线，坦然地说，“我失过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