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茸微笑：“你也别来无恙，在无常时多谢你救济的财。”

“您真要搅去吗？”

“皇上有一次来看我，可走半截就被叫走，是你让他来找我的？”

白茸走碧泉，正要坐上步辇，旼妃赶上来，说：“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不用张，我说过我们是盟友，我不会坑害你的，至少在目标完成之前咱们坦诚相见。”

昀皇贵妃啊了一声，回想起来：“原来是他呀。”他拿起手边的扇胡扇几下又放下，说，“要不是你说，这件事我还搞不清楚呢。那还是在端熠皇贵妃——就是晔贵妃——的葬礼第二天清晨，我的人在门底下的隙里发现一封匿名信，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刻意遮掩笔迹。上面只有一句话，称太皇太后已经下旨将你死，日期未定。后来……”他停住，思绪飘飞。其实，当夏太妃提将白茸从冷里救时他就已经知这封匿名信的内容，他是真的不想答应，可如果不答应下来，那么要怎么翻呢，那会儿的颜氏如日中天。

“皇上念旧是好事，可咱们不能念旧。刚才旼妃跟你是不是在说昙嫔的事？”

“后来如何了？”

“听说你要求死昙嫔。”

“真是笑话，周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天真。这么好的机会若不善加利用都对不起老天爷。”昀皇贵妃笑了一阵，又问，“你怎么答复的？”

“我有什么想法没用，重要的是皇上有什么想法。”一提起这个，白茸就闷闷不乐，觉得瑶帝在这件事上偏袒昙嫔。

白茸也很想见见昙嫔，说：“现在就去。”

“他让我不要再追究下去。”

这时，从碧泉走一人，对他们一福，说：“皇贵妃请昼主回去一趟。”

“可你还是不会放过他，对吗？”旼妃，“你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什么都有了，而昙嫔被降位禁足，离被废只差一步。”

“正是。”

“哥哥是好人，若是别的事，我断不会让哥哥为难。可善与恶不能混为一谈，你是你，他是他。他可曾因为你而给我留生路？”

“所以你其实有大把时间去准备药，你就是故意让我无法生育。”

白茸仿佛明白什么似的，问：“是你提前告诉他们的？”

白茸对旼妃：“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他曾说过后如战场，而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能释的最大宽容就是给他留下最后的尊严和面。除此之外，我保证不了什么。”说罢，重新走回碧泉。

昀皇贵妃：“说来说去你还是解不开这个疙瘩。我再说一遍，虽然有准备时间，但前后也不过八九日，仓促之间很难研制完的药剂，跟你说实话吧，刘太医把药拿给我时只说有六成把握，剩下四成风险自担，在这情况下，我也只能冒险一试。”

他望着旼妃，后者正等待他的答复，中切期盼着什么。

昀皇贵妃不计较他的态度，反而略显兴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思明转转？”

“皇上舍不得杀他，就像当初无论我呈现的证据有多么完，他都舍不得杀你一样。”

“对于昙嫔，你有什么想法？”

白茸既不愿饶恕昙嫔，也不愿辜负旼妃。他有些怨恨的想，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凑一起的呢，善与恶织成网，把他网罗其中，退两难。

昀皇贵妃走下来，亲自挽住白茸：“保准让你不虚此行。”

旼妃：“我知你肯定想置他于死地，但请你在付之于行动前，能考虑到我当初给皇贵妃放消息时的心情，我何尝不知你若侥幸未死必会卷土重来，但就算这样也还是希望你活着。”

旼妃独自呆了一会儿，也走了，但没回落棠，而是往庄逸方向去。

“叫我来嘛？”白茸坐下。

“这话什么意思？”

竹月问：“去那嘛？”

旼妃双直视前方，嘴稍动：“我们的事你不了解就不要评判。”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问清楚，是不是旼妃透我要被死的消息？”

碧泉中，昀皇贵妃仍坐在小厅里，见白茸来，说：“再次坐到这里的觉真好，相信你也是吧。”

“可以去吗？”

“你放心，皇上没答应。”白茸不动声地手。

昀皇贵妃继续：“信上面并未提及日期和刑罚，这让准备工作极其难办。说死冷之人多是赐白绫自尽，但夏太妃认为以太皇太后狠辣的手段定会将你杖毙，于是我们便以此为发商量对策。”

白茸听不去解释，不耐烦：“你要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白茸漫步，手抚过临近的椅背，温凉又顺的让他想起在无常中坐过的木椅。它们一样，又不一样，就像外面的蓝天白云，在无常内时是一个样，在无常外去欣赏又是另一个样。“能回到五彩斑斓的世界，觉当然好。”在单独面对昔日对手时，他仍旧保留一丝警觉和敌意。

“昙嫔对你的那些事我确实无权给他求情，但我要说的是，请你想一想你是如何无常的吧。我不知你是怎么逃过一劫，但有些准备工作不是提前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成。”

“我自然是不应允，颜梦华都没给过我活路，我凭什么要给他留生路。”

“白茸宣战，我岂能退缩。”

“而且，你现在还想为他开脱吗？”白茸压低声音，“了这么多事，你怎么就还看不清现实？在雀云庵以前，他可能是你的，可回来之后，他就只皇上，只皇权。谁给他无上的权力，他就谁。”

“别人当然不行，不过我去没人敢拦。”

“我想过了，无论我怎么与思明划清界限，都会被人看是颜梦华的同党，我们两个早就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与其到最后我给他收尸，不如放手一搏共沉沦。”

“……”白茸也不想这样，可局势不容许他再和旼妃有瓜葛。他坐上步辇，不想再继续谈话。

“这就对了，中向来你死我活，要随时好受死的准备。”

白茸没想到他会用这比喻，目光惊讶，继而愤怒，然而没过多久那怒气又渐渐消散，化作无奈与讥诮：“所以连你也要谢皇上念旧情，否则，你怎么能坐到这里接受拜？”

“你曾经帮过我，所以我才提醒你。你要不听劝，那我也没办法。”

“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了吗？”旼妃问。

旼妃握住他的手：“你若念我那时的善举，就放过昙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