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得瑟,别等哪天成了落水狗,别怪谢家没有庇护你!”
泼天的富贵放到手里看都不看一眼,明明只要点头,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回到谢家当他的三公子。谢怀宁之前调查过,陈南期童年时期十分困苦,最大的心愿就是挣钱,反哺养父母和孤儿院。如今养父母已逝,他的工资多半都匿名捐给了孤儿院,自己就缩在这个小破房间里天天吃快餐,连汤都喝不上一口!明明只要陈南期一句话,一个点头,那家孤儿院立马就能得到谢家的扶持,成为最好最大的孤儿院。
陈南期的骨头比谁都难啃,谢怀宁二十六年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和陈南期一样的硬,软硬不吃,威逼利诱熟视无睹,谁也分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刚找回去的那天,还仰着头怯生生又乖巧地喊过他哥哥。
怎么现在就变成一副油盐不进的刺头模样了。
谢怀宁气急,他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就算是为了私心,还有大哥的嘱托。他冷哼一声,斜眼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妈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那时候的事你还有记忆吧,妈妈的笔记本就在爷爷家里。”
他:“要是想知道,就老老实实回去参加寿宴!”
说罢他拉开房门,把藏在门边的几个购物袋丢进来,下巴高抬,“别整天做出一副丢人的样子,看了恶心。”
他转身离开。
陈南期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以及泼了满地的水,叹气。
又要打扫卫生了。
……
谢怀宁刚走出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穿着冷硬笔挺西装的大哥沉默地站在小区门口一侧,手指夹着一根烟。
“哥哥。”谢怀宁走向他。
谢亦宁略一点头,熄灭了手里的烟,跟着人上了车。司机沉默地扭转方向盘,驱车离开,小区。
谢怀宁仍旧是气呼呼的,“都这么多年了,还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我怀疑他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无论怎么捂都是又冷又硬!”
“结果爷爷还特别挂念他,非要见他一面,烦死了,这种人有什么好挂念的!粗俗、鄙薄、土里土气……”
“怀宁。”谢亦宁轻声。
谢怀宁顿时不说话了,气鼓鼓。
谢亦宁轻声,“他会这样,不都是我们的错么?当初要是父亲全力去找,怎么会找不到就在同城市不同区的幼宁。妈也不会因此患上抑郁症,父亲也不会为了哄妈抱一个小孩来顶替幼宁的位置。”
谢怀宁沉默,那时候他仅有五岁,他无比清晰地记得三岁幼弟失踪的那天,整个谢家人仰马翻。父亲虽有意寻找,可当时公司正处于上升期,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人手,就只能在周边找找。当年他父亲做的最愚蠢的决定就是一意孤行,认为自己可以解决,而不选择报警,请警方出手。那时的父亲只是因为担心儿子失踪,贸然扩散消息会影响公司的股票,而在他们团团转的时候,人贩子恐怕已经把三岁的孩子带到天涯海角了吧。
幼弟的失踪给了一家人沉痛打击,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从一个阳光开朗的美人一下暴瘦了三十斤,几乎脱相。她只是天天抱着幼子的相片呢喃,默默流泪。最终父亲受不了了,抱了个和幼子有六分相似的孩子告诉妻子找到了,妻子那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见到一个孩子还以为真的被找回来了,又哭又笑,抱着孩子抚摸亲吻。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暂且算是告一段落,只需要暗中再继续寻找失踪的孩子就行了。可随着那个孩子的长大,母亲逐渐清醒,意识到了不对,她愈发沉默寡言,有时候只是望着天空发呆。
呢喃,“幼宁。”
这时候,那个孩子总会跑过去依偎在母亲怀里,“妈妈,我在这里呀。”
女人会抱着他流泪。
母亲是一个好母亲,她不会偏心任何一个孩子,对每个孩子都是同样的爱。
谢家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那天。
十六岁的少年躲在大哥身后,怯怯地露出一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明亮双眸。
刹那间,女人好似一潭死水里落入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骤然活了过来,满面春风。她咬着唇落泪,张开手臂迎接她的孩子。
可那个少年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沉默以对。
那一瞬间女人崩溃大哭,听得人心肠都要断了。谢亦宁赶紧把找回来的弟弟推向母亲,用眼神鼓励他去给母亲一个拥抱。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抱住女人。
女人抬起头,看着警惕恐惧的儿子,捂着嘴落泪。
她感受不到孩子对母亲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期盼,她从自己的孩子身上只感受到了抗拒与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他在抗拒什么?妈妈在了啊,为什么还要害怕。
女人忍住哭腔,说,“幼宁。”
“幼宁,怎么不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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