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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往事

她没有理会我,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说,“所谓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说得真有dao理啊。我年轻时候zuo的错事,如今全bu报应到自己shen上了。”

“那时候,村里的姑娘都出嫁得早,25岁以后就难嫁的出去了。我呢,也是25岁出嫁的。当时快过了适婚的年纪,我心里急着嫁人,没提前shen入接chu2就跟了他。”

“结婚后才发现他就是个混dan。他喜欢喝酒,喝完酒就开始发酒疯,满屋子追着我打。那个年代,离了婚在村里面算是个大丑闻,得被一村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我不敢跟他提离婚,更不敢回娘家。”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家暴,就离了家去城里打工。我在城里面的一个大厂子里干活,在那里认识了闻成峰。他是那个工厂的老板。”

我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闻成峰是我继父的名字。

“闻成峰chang得帅气,shen上又带着一gu子稳重,不像我家里那个狗男人,只会说脏话luan打人。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就算知dao他有老婆,我还是心甘情愿地当他的情人。”

“后来我怀yun了。他让我打掉,我心里虽然委屈,但是也听了他的话去了医院。可是到了医院门口,我又反悔了。”

“当时你在妈妈的肚子里,还没有显怀。我站在医院门口,一直摸着肚子,摸着摸着,突然间就舍不得丢掉你了。”

老天好像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只是这个玩笑太大了,我不仅没有笑出声来,反而被它惊到五脏六腑一片剧痛。

一gu绝望的气息悄然埋伏在我的四周,在静默中暗自沉蓄。

就在此时、此刻,它蓦地爆发,排山倒海般向我呼啸着席卷而来。

而我无力反抗,只能独自承受。

我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早已经泣不成声。

母亲丝毫不理会我的反应,依然神情平静地说,“妈妈怀着你回了娘家。后来我的肚子慢慢变大,全村里的人都知dao了我出轨的事,这件事也慢慢传到了我那个狗前夫的耳里。”

“他天天来家里闹事,还把这件事tong到了我工作的厂子里去,搞得人尽皆知。后来连闻觉听的妈妈也知dao了。”

“我不知dao是不是受我yun期心情的影响,把你生成了一个畸形的双xing人。那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家里面没人待见我,我自己更是痛恨我自己。”

我的双眼zhong胀得厉害,肢ti已经完全麻木不仁了。

我慢慢从地上起shen,带着愤恨的怨气问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为什么?”

她说得轻描淡写,“晓晓,这是我们大人一辈的恩怨,我从来不想牵扯到你们孩子。可是我不能再看着你们错下去了。”

她转过tou看向我,“我也是真的爱你的爸爸。因为爱他,我甘愿当了小三,默默等了他10年。可是晓晓,这zhong爱是有罪的。是gen本不该存在的,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突然扑向了我,拽住我的胳膊,用空dong无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晓晓,闻成峰才是你的亲生爸爸,闻觉听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们是亲兄弟,你们这是luanlun,是luanlun啊!”

我看到她的嘴ba张张合合,一字一字,声声泣血,像是来自地狱里的魔鬼最yin狠恶毒的诅咒。

浑shen的血ye好像都凝固了。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只有“luanlun”两个字一直旋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听到了魔鬼召唤我的声音。

它附在我的耳边,发出咯咯咯的怪异讥笑。尖细的声音中渗着丝丝冷意,刺得我凄神寒骨。它用yin冷魇寐的嗓音向我宣布:“欢迎来到地狱。”

一片嘲哳。

刺骨的痛感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我的心脏被一刀一刀剐着,我的血rou被一块一块割下。shenti被tong得千疮百孔,血花四溅,我痛到说不出话来。

没有再比这更糟糕的感受了。

我没有想到,刺中我心脏那把最shen的剑,竟是来自于我的母亲。

可她仍然不打算放过我,大力晃着我的胳膊,一声一声嘶喊着,“不要再zuo错事了!人在zuo天在看,我们zuo的所有错事都会有报应的!晓晓,你看看妈妈,妈妈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啊!”

我的魂魄好像脱离了routi,在空中摇摇yu坠。shenti已经支离破碎,变成了一片没有灵魂的残骸地。

我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般的痛苦。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筹码。

我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映照到了我的shen上。

温柔的、洁白的哥哥,本就不是属于我的。

可我却为了自己的私yu去强求,去掠夺这份不归属于我的爱。

所以我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我自作自受。

所以我罪有应得。

真是可悲啊。

本以为幸福就近在咫尺,明明就chu2手可及。谁知它竟和我隔着茫茫千山万水,在地角天涯和我遥遥相望。

这zhong天旋地转的落差感在一瞬之间把我打入十八重地狱,让我万劫不复。

我知dao,我此生此世都要活在无尽的煎熬和痛苦之中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呆在这里了。我推开她,起shen扭tou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我顿住脚步,强忍着心里的怨恨,说,“不要告诉哥哥。”

shen后传来了她破败灰寂的声音,“放心吧,我哪里有脸告诉他呢。”

泪像开了闸门的水zhu,一gu一gu不断地往外liu。眼睛酸涩得厉害,有点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touding上的太yang明晃晃地刺眼。

风好大。卷着土地上的沙子刮到我的脸上。

周围有好多人,好多车,可我听不到一点声音,感觉一片死寂如灰。无所谓,已经快丧失所有知觉了。

我是一个私生子。我本是不应该出生的。

是我和妈妈bi1死了哥哥的母亲。

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哥哥。

我记得他抱jin我时传递给我的温度。

我记得他对我说着不要抛弃他时的小心翼翼。

我记得他亲吻我时温ruan的chu2感。

他的温nuan、他真切的爱意,自此我无法再坦然地接受了。

血缘的羁绊横贯在我们之间,成为一dao永远也无法填平的鸿沟。

眼泪已经liu尽了,我的心底一片荒芜。

我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着。跌跌撞撞的脚步,有好几次都让我撞到了陌生的行人。

天色暗了。好累。好疲倦。

我走到了一个无人的破败小巷。我坐在角落里,把自己的shen子蜷缩成一团。

夜晚的风掺杂着些许冷意,chui进我单薄的衬衫里。

四肢被冻到僵ying,然而知觉已经麻木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砖上,睁着没有聚焦的眼睛望向天空。

暗得shen不见底的夜空,好似一个ju大的黑dong,一点一点把我xi进去吞噬。

恶魔在召唤我。我已经shenchu1地狱,我无法逃离。

哥哥。

哥哥。哥哥。

我好想你。

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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