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他轻咳一声,又道,“爹,娘,这些年边关安稳平定,平朝和接壤的乌牙族往来通商,关系紧密。卫砚的二女儿卫臻也快两岁了,小姑娘讨人喜欢的紧,粉雕玉琢的。”
“我这么些年过得也还挺不错。”
祁映己掏出火折子,将准备的纸钱黄纸之类的点燃,垂着的眼睫沾上了一片雪花。
“梁闲和儿子认识许久了,也在一起许久了。他虽然管得多,还好欺负我,却也是真心为镜儿着想。爹,你要是还活着,看我被惯成了这幅样子,怕不是要直接气笑。”
他顿了顿,突然浅浅笑了:“不过你也打不着我,我娘肯定会拉走你的。”
“娘,爹总说大丈夫若是娶妻,当一生只为一人尔。人的心太小了,爱意和能装下的东西太过有限,只够全须全尾地放在一个人身上,朝三暮四所追求的不过是情欲而已。欲望一多,将心塞得满满的,日后便不容易再对什么人心动。还好,镜儿寻到了这个人。”
梁酌的瞳仁被燃烧的火苗照着,漆黑又明亮,灼灼视线像烧了把通天的火,燃料便是对祁映己浓厚的爱和欲。
“应当是我寻到他才对。”梁酌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拇指的玉扳指上摩挲着,道,“祁镜被您们教导的很好很好。”
是我需要尽力仰望,奋力追赶,才能将他抓在手里的那种好。
祁映己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问道:“梁闲,你想在这儿拜堂吗?”
极注重虚名的梁酌万万没想到能从祁映己口中听到这句话,一时间直接愣住了。
祁映己眼中晕着一圈圈湖水波澜似的笑纹,道:“那便算你同意了。”
话音一落,梁酌猛地回神,生怕他反悔似的,牵着他的手,神色庄严肃穆,同他一起磕了三个头:“爹,娘,祁镜是我非他不可的良人,天地为证,余生我会好好待他。”
“不管是大漠孤烟直,还是落日晴江里,我都会陪在他身边,此生都会牢牢地抓着他、念着他,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们有个安稳平静的家,就在京城。祁镜从边关回来不会再一个人孤独地住在将军府,深夜对月独酌,也不会再有什么难处苦处一人沉闷消化。我会是他的依靠。
“他不仅仅是天下人眼里宛若天神一般无所不能的祁将军,还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祁镜。”
明明体寒,祁映己却觉得浑身像被火焰炽烤过一样,身体是热的,心头也是热的,连带着指尖发着颤,面上也蒸腾出了热气。
这样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话他不知听梁酌说了多少遍,可从没有一遍是当着爹娘的面说出来时能让他如此意动的,魂魄都仿佛在颤抖叫嚣,直想扑到身边人的身上,紧紧地拥着他、缠着他,回应他热烈而汹涌的爱。
祁映己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天与地上下一白,墓碑前的两人拥抱的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血肉。燃烧殆尽的尘灰随风打了个转儿,消散在了冷风中。
祁映己面对面地搂着梁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也闷闷的:“梁闲……”
梁酌怕他跪久了冰着膝盖,托着他的屁股,将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怎么了?”
“没怎么,”祁映己小声道,“就是想叫叫你。”
梁酌特喜欢听他对自己撒娇一样的说话,他轻轻亲了下祁映己的额头,笑着得寸进尺道:“那我以后也能叫你镜儿吗?”
“……不行。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肉麻不肉麻。”祁映己耳朵尖儿都臊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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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就是比我小,我这么叫你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梁酌可不听,“镜儿——”
“嘶别叫!”
“镜儿——!”
夜晚回了竹屋,这还是修整完毕后第一次住在这里。
屋内的温度很暖,暖的都有些闷了,祁映己披了棉被,出门坐在屋檐下放置的软榻上赏雪。
梁酌塞了两三个汤婆子到他被子里,自己烫上了酒,也脱掉靴子钻了进去。
“给你暖暖。”祁映己把热到烫手的汤婆子塞了个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