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说爸爸不要我了，外婆就会跟我说他只是需要时间疗伤，很努力地让自己振作起来，所以没有余力照顾我。外婆还说tao房的房租都是爸爸在付的，而且每个月都有寄我的生活费给外婆。」
佩君叙述着以前外婆跟自己说过的话，越说越觉得这些像是说给孩子听的童话故事。
「那你住在外婆那里的期间，难dao他都没有来看你吗？」
佩君以摇摇tou回答晓柏的问题，接着往下说。
「每年只有在妈妈和姐姐的忌日，外婆才会带我回家祭拜，这才会见到爸爸。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好几年，可是在我国三那年，外婆的shenT越来越不好，偶尔情况太糟还需要住院。爸爸除了汇更多钱给外婆，从来没来看过外婆，明知dao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叫我回家住。直到有一次外婆需要动手术，他才在外婆的要求下来到医院。」
虽然那个时候，外婆表示要和爸爸谈事情而支开佩君，她却因为担心外婆的情况而没有走远，还偷偷留在病房外听着两人的谈话。
「志明，我知dao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爸爸白志明从出现在病房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就连外婆说了这句话之後也一样没有出言否认，让场面顿时陷入僵局，站在门外的佩君更是连大气都不敢chuan一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爸爸低沉的声音。
「岳母，我很清楚不是你的错，可是我……我不知dao如何不去埋怨你。」
彷佛chu1在默剧电影中，病房里的沉默维持了大约五分钟之後，白志明才像是整理好思绪之後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另一方面，我也无法不去想，如果那天我可以开车送她们过去你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甚至想过说不定我们全家就一起Si在那场车祸，或许真的是那样还b较好。」
第一次听到爸爸提起那场车祸，佩君的心不禁越tiao越快，感觉就要从口中tiao出来了。
「你怎麽能这麽说呢？全家都Si了怎麽可能b较好啊？」
外婆的声音几乎破音，可是白志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佩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至少我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夜之间失去我的妻子和孩子这zhong事啊！」
「你还有小君……」
「就是还有小君才让我更痛苦！」
这句话让佩君几乎忘了如何呼x1，她很想离开，但是双脚却像是chang了gen一样想动也动不了。
「每次见到那个孩子，我就会想起那场车祸，她的存在就等於一再提醒我，我失去了最Ai的人。」
「我明白，所以这些年才会把小君带在我shen边，可是……」
外婆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之後才带着哭腔说出心里的话。
「我的手术只有不到一成的成功率，要是我走了，那孩子怎麽办？」
病房里一阵寂静，佩君产生了世界突然静止了的错觉。
「我……」
白志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可能再跟那个孩子一起生活。」
佩君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shen渊之中，有一zhong无形的压迫感重重地压在她的x口，让她几乎chuan不过气来。
「我想要重新开始，她不存在於我计画的未来。」
听到爸爸说出这麽残酷的话，她的思绪完全停止转动。她不记得当时自己有何反应，只知dao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出了病房栋，来到人烟稀少的空中花园。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记得回到病房的时候，爸爸已经离开了……
听她说到这里，晓柏已经惊讶到瞠目结she2。
「就这样？他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我也不清楚他们还有谈些什麽，不过外婆的手术并不顺利，三天後就过世了，而爸爸在丧礼只跟我说过一次话。」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佩君的心还是像被人jinjin掐住般地疼痛不已……
冷清的灵堂没有什麽人，因为母亲的娘家人丁单薄，大bu份的出席者都是爸爸的亲朋好友。在出殡的前一天，白志明把佩君叫到面前，给了她一份资料。
「这些是北bu高中的资料，你回学校问老师，去北bu念高中要怎样申请？」
「北bu的高中？」
佩君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一tou雾水地看着爸爸。
「找一所有宿舍的高中，这样你就不需要一个人住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能回家了，佩君感觉自己像是慢慢沉入shen海。然而她还是努力地挣扎，希望能够浮出水面。
「我可以在这里找一所有提供住宿的高中……」
「不行！」
白志明的态度很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留在南bu却去住宿舍，会有很多闲言闲语。况且我明年就要再婚了，你住在家里也很不方便。」
佩君无助地望着父亲，他却别开视线，让她顿时明白自己非离开不可。无论她多麽拼命往上游想要接近水面都没有用，因为她早就已经shenchu1yAn光照不到的shen海底bu。
「国中就剩最後的学期了，我可以继续住在外婆家吗？」
面对佩君最後的要求，白志明冷漠地点点tou，然後就tou也不回地走开了……
「就这样？她可是你的爸爸啊，也太冷淡了吧？」
晓柏显然对这样的行为极为不认同，语气中带着怒意。
「不是的。」
佩君立刻维护父亲。
「他……爸爸他安排了帮佣阿姨过来照顾我，阿姨除了收拾家里，也会帮我准备晚餐，而且爸爸也会汇生活费给我。」
「可是你那时候只是国中生，需要的不是生活费而已啊。」
发现佩君听了自己的话之後脸sE更加苍白，脸上还lou出泫然yu泣的表情，让晓柏察觉自己似乎太激动了，立刻说了声抱歉。佩君轻轻摇摇tou，示意他不需要dao歉。其实她觉得晓柏的话说进她的心坎里，然而她还是下意识想要为爸爸说好话。
「爸爸工作也很忙??」
然而当佩君说出口之後，突然察觉自己就像当年的外婆一样，都在自欺欺人。这些都不过是毫无说服力的藉口，一直压在她心底的情绪终於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工作很忙，回到家的时间很晚也没关系，我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家人，我希望和爸爸一起生活啊。」
佩君忍不住再次落泪，晓柏很想上前拥抱她，却又担心会打断她好不容易说出来心里话的勇气。
「妈妈和姐姐Si了之後，我就只有爸爸了，为什麽要把我推得远远的？我们不可以一起难过一起哭吗？我也想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可是这不应该成为捐肝给爸爸另一个nV儿的原因啊。」
「佩君，你应该把这些话告诉你爸爸。」
晓柏脱口而出，佩君反而被他的话吓得忘了哭。
「我刚才都对他这麽没礼貌了，怎麽可能再跑去跟他说这些……」
「就是因为你一直逆来顺受，所以你爸爸才会觉得怎样对你都无所谓，对你提出任何要求都可以，反正你都会接受。你刚才对他说的话，让他明白你也有你的感情和想法，所以更应该告诉他，你也需要他这个父亲。」
「可是都过了这麽多年……」
佩君无法想像自己向爸爸撒jiao的样子，毕竟在车祸之後，两人就连b较像样地相chu1都已经不可能了。
「不guan到了几岁，父母永远都是父母，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没有人chang大了就不需要父母。很多人都面对子yu养而亲不在的悲哀，就像你对你妈妈一样，可是你和你爸爸明明还有对方，却在活着的时候就不见面了吗？难dao你要通过一个银行hu口，来回报你爸爸的养育之恩吗？」
晓柏的一字一句都shenshen刻印在佩君的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该怎样和爸爸和好？难dao就用捐肝来踏出第一步吗？」
看到佩君又回到最初的烦恼，晓柏这时总算是说出自己的意见了。
「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先把她是你妹妹这件事放一边。佩君，我问你，如果你的肝可以救一条人命，你愿意捐肝吗？」
「我……」
千tou万绪涌上心tou，佩君凝视着一脸认真的晓柏，他进一步说明。
「姑且不论对方是谁，你若是适合的捐赠者，你愿意吗？」
於是佩君试着站在另一个立场来思考这个问题，晓柏并没有再次开口，只是静静坐在她shen边等待。经过一番天人jiao战之後，佩君总算有了决定，她望向晓柏的眼神之中liulou出之前没有的决心……
佩君叙述着以前外婆跟自己说过的话，越说越觉得这些像是说给孩子听的童话故事。
「那你住在外婆那里的期间，难dao他都没有来看你吗？」
佩君以摇摇tou回答晓柏的问题，接着往下说。
「每年只有在妈妈和姐姐的忌日，外婆才会带我回家祭拜，这才会见到爸爸。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好几年，可是在我国三那年，外婆的shenT越来越不好，偶尔情况太糟还需要住院。爸爸除了汇更多钱给外婆，从来没来看过外婆，明知dao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叫我回家住。直到有一次外婆需要动手术，他才在外婆的要求下来到医院。」
虽然那个时候，外婆表示要和爸爸谈事情而支开佩君，她却因为担心外婆的情况而没有走远，还偷偷留在病房外听着两人的谈话。
「志明，我知dao你一直没有原谅我。」
爸爸白志明从出现在病房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就连外婆说了这句话之後也一样没有出言否认，让场面顿时陷入僵局，站在门外的佩君更是连大气都不敢chuan一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爸爸低沉的声音。
「岳母，我很清楚不是你的错，可是我……我不知dao如何不去埋怨你。」
彷佛chu1在默剧电影中，病房里的沉默维持了大约五分钟之後，白志明才像是整理好思绪之後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另一方面，我也无法不去想，如果那天我可以开车送她们过去你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甚至想过说不定我们全家就一起Si在那场车祸，或许真的是那样还b较好。」
第一次听到爸爸提起那场车祸，佩君的心不禁越tiao越快，感觉就要从口中tiao出来了。
「你怎麽能这麽说呢？全家都Si了怎麽可能b较好啊？」
外婆的声音几乎破音，可是白志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佩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至少我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夜之间失去我的妻子和孩子这zhong事啊！」
「你还有小君……」
「就是还有小君才让我更痛苦！」
这句话让佩君几乎忘了如何呼x1，她很想离开，但是双脚却像是chang了gen一样想动也动不了。
「每次见到那个孩子，我就会想起那场车祸，她的存在就等於一再提醒我，我失去了最Ai的人。」
「我明白，所以这些年才会把小君带在我shen边，可是……」
外婆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之後才带着哭腔说出心里的话。
「我的手术只有不到一成的成功率，要是我走了，那孩子怎麽办？」
病房里一阵寂静，佩君产生了世界突然静止了的错觉。
「我……」
白志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可能再跟那个孩子一起生活。」
佩君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shen渊之中，有一zhong无形的压迫感重重地压在她的x口，让她几乎chuan不过气来。
「我想要重新开始，她不存在於我计画的未来。」
听到爸爸说出这麽残酷的话，她的思绪完全停止转动。她不记得当时自己有何反应，只知dao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跑出了病房栋，来到人烟稀少的空中花园。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记得回到病房的时候，爸爸已经离开了……
听她说到这里，晓柏已经惊讶到瞠目结she2。
「就这样？他丢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我也不清楚他们还有谈些什麽，不过外婆的手术并不顺利，三天後就过世了，而爸爸在丧礼只跟我说过一次话。」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佩君的心还是像被人jinjin掐住般地疼痛不已……
冷清的灵堂没有什麽人，因为母亲的娘家人丁单薄，大bu份的出席者都是爸爸的亲朋好友。在出殡的前一天，白志明把佩君叫到面前，给了她一份资料。
「这些是北bu高中的资料，你回学校问老师，去北bu念高中要怎样申请？」
「北bu的高中？」
佩君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一tou雾水地看着爸爸。
「找一所有宿舍的高中，这样你就不需要一个人住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能回家了，佩君感觉自己像是慢慢沉入shen海。然而她还是努力地挣扎，希望能够浮出水面。
「我可以在这里找一所有提供住宿的高中……」
「不行！」
白志明的态度很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留在南bu却去住宿舍，会有很多闲言闲语。况且我明年就要再婚了，你住在家里也很不方便。」
佩君无助地望着父亲，他却别开视线，让她顿时明白自己非离开不可。无论她多麽拼命往上游想要接近水面都没有用，因为她早就已经shenchu1yAn光照不到的shen海底bu。
「国中就剩最後的学期了，我可以继续住在外婆家吗？」
面对佩君最後的要求，白志明冷漠地点点tou，然後就tou也不回地走开了……
「就这样？她可是你的爸爸啊，也太冷淡了吧？」
晓柏显然对这样的行为极为不认同，语气中带着怒意。
「不是的。」
佩君立刻维护父亲。
「他……爸爸他安排了帮佣阿姨过来照顾我，阿姨除了收拾家里，也会帮我准备晚餐，而且爸爸也会汇生活费给我。」
「可是你那时候只是国中生，需要的不是生活费而已啊。」
发现佩君听了自己的话之後脸sE更加苍白，脸上还lou出泫然yu泣的表情，让晓柏察觉自己似乎太激动了，立刻说了声抱歉。佩君轻轻摇摇tou，示意他不需要dao歉。其实她觉得晓柏的话说进她的心坎里，然而她还是下意识想要为爸爸说好话。
「爸爸工作也很忙??」
然而当佩君说出口之後，突然察觉自己就像当年的外婆一样，都在自欺欺人。这些都不过是毫无说服力的藉口，一直压在她心底的情绪终於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工作很忙，回到家的时间很晚也没关系，我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家人，我希望和爸爸一起生活啊。」
佩君忍不住再次落泪，晓柏很想上前拥抱她，却又担心会打断她好不容易说出来心里话的勇气。
「妈妈和姐姐Si了之後，我就只有爸爸了，为什麽要把我推得远远的？我们不可以一起难过一起哭吗？我也想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可是这不应该成为捐肝给爸爸另一个nV儿的原因啊。」
「佩君，你应该把这些话告诉你爸爸。」
晓柏脱口而出，佩君反而被他的话吓得忘了哭。
「我刚才都对他这麽没礼貌了，怎麽可能再跑去跟他说这些……」
「就是因为你一直逆来顺受，所以你爸爸才会觉得怎样对你都无所谓，对你提出任何要求都可以，反正你都会接受。你刚才对他说的话，让他明白你也有你的感情和想法，所以更应该告诉他，你也需要他这个父亲。」
「可是都过了这麽多年……」
佩君无法想像自己向爸爸撒jiao的样子，毕竟在车祸之後，两人就连b较像样地相chu1都已经不可能了。
「不guan到了几岁，父母永远都是父母，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没有人chang大了就不需要父母。很多人都面对子yu养而亲不在的悲哀，就像你对你妈妈一样，可是你和你爸爸明明还有对方，却在活着的时候就不见面了吗？难dao你要通过一个银行hu口，来回报你爸爸的养育之恩吗？」
晓柏的一字一句都shenshen刻印在佩君的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该怎样和爸爸和好？难dao就用捐肝来踏出第一步吗？」
看到佩君又回到最初的烦恼，晓柏这时总算是说出自己的意见了。
「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先把她是你妹妹这件事放一边。佩君，我问你，如果你的肝可以救一条人命，你愿意捐肝吗？」
「我……」
千tou万绪涌上心tou，佩君凝视着一脸认真的晓柏，他进一步说明。
「姑且不论对方是谁，你若是适合的捐赠者，你愿意吗？」
於是佩君试着站在另一个立场来思考这个问题，晓柏并没有再次开口，只是静静坐在她shen边等待。经过一番天人jiao战之後，佩君总算有了决定，她望向晓柏的眼神之中liulou出之前没有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