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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翳(5)

这并不是一棵笔直的大树。它虬曲盘旋,蜿蜒向上,如果有时间,甚至可以踩着树干,一步步走上去。而cu壮的树干上,也的确残留着一daochangchang的、被反复踩踏过的痕迹,已经没有了树pi,也chang不出其他植物。

那或许是很久之前人们来此向神明祈祷和mo拜时走出的路,在所有人类都已不复存在的如今,依然残留在这里。

越接近树ding,树枝和藤蔓就越是繁杂,那zhong过了tou的茂盛,更像是衰败的前兆。藤蔓之间还卷着许多luan七八糟的东西,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成堆的垃圾。

冰龙忍不住飞低了一点。

它能感觉到,那些“垃圾”,多半都是蕴han着强大力量的魔法物品,是应该被好好收藏起来的宝物……却被这样暴殄天物地luan捆在这里。

但它还记得它是为什么来的。

它在女妖巢xue的入口chu1落下。被藤蔓围绕的入口是个歪歪扭扭的椭圆形,大得足够让它展翅飞进去,也没有任何屏障。

它感觉不到女妖的存在……她或许,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伊斯保持着ju龙的形态,小心地一步步踏入巢xue之中——这cu陋的栖shen之地,在它看来,只能称之为“巢xue”。甚至,ju龙的巢xue都比这个讲究无数倍!

它怀着一点小小的嫌弃谨慎地向前,不停变幻的微弱天光穿过静止不动的树叶,将它的影子投在shen前,

这里的气息也是混luan的,它不太能确定自己的判断。外面留下的痕迹太多,反而让它怀疑在它之前来到这里的到底是不是黑翳。

虚无之海中,会觊觎强大力量的存在,并不是只有黑翳。而黑翳那个家伙,通常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他从无意彰显自己的力量,只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女妖的巢xue里弥漫着淡淡的光yun,不知从何chu1发出,带着一zhong纯净的……或者算是神圣的生机,却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鸟儿,茫无目的地袅绕盘旋,然后一点点消散。

冰龙停下了脚步。

永恒之火在它的灵魂之境里发出警告……但它没允许它出来。

它发出连续的低吼,浑厚低沉的龙鸣在整个巢xue里嗡嗡地撞来撞去,寻找着存在于此,却无法用双眼看到,也无法用意念感知的……

敌人。

声波迅速在黑暗下来的巢xue里散开。在它找到敌人之前,那隐藏了shen形的对手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有趣的小把戏。”他说,语调铿锵。

古老的龙语在冰龙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另一条龙?!

他跑过了那么多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世界,却在这里撞上了另一条还活着的龙?那是不是证明,这个虚无之海里,还有更多他的同族?

ju龙并不是那么看重“zhong族”,可如果能有更多的同族……当然也没什么不好。

它按捺着那点兴奋,可血ye中突然升高的温度,却在看见对方显lou出的形ti时迅速冰冻。

那不是龙。

“……列乌斯!”

它脱口叫dao。

坐在树藤扭结而成的宽大椅子上的,是个pi肤苍白如雪,黑发却nong1如夜色的……恶魔,额tou伸出两支如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角,没有眼珠的纯黑双眼里仿佛闪烁着星光。

但它立刻意识到,这个家伙与列乌斯并不完全一样。

虽然外形与安克兰的“父亲”,那位创造了地狱、又灭亡于自己的造物之手的“神”,实在很有些相似——同样极致的黑与白,撞击出一zhong异样的美丽和危险。只不过,脸和五官的lun廓,双角的形状,都并不相同,而且列乌斯shen上,也不像眼前这个一样,爬满纠结的黑色血guan般的纹路。

“……在我为自己取名的时候,‘列乌斯’的确是其中之一。”“恶魔”有点好奇地歪了歪tou,“可我事实上从未用过。你……”

他打量了冰龙几眼,恍然大悟:“你来自另一个时间。”

冰龙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这真的是列乌斯。

有一刻它差点忍不住要召唤一下安克兰。它是条骄傲的ju龙,但并不蠢,在完全看不出对方的底细的情况下,它几乎可以确定,它并不是这家伙的对手。那么,召唤一个帮手过来,也算不上丢脸。

何况,这个“列乌斯”似乎比它在地狱见过的那个还要强。

当然,那zhong傲慢与自大似乎也比那一个要更加明显。

“这世上有龙这zhong生物存在的地方,我只知dao一个。”那家伙兴致盎然地向前倾shen,“而那里与这里相隔无数个世界……不过,如果你已经能跨越时间,跨越空间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冰龙下意识地怼回去。

眼前这zhong情况,跟列乌斯起冲突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要它忍气吞声虚与委蛇……它又zuo不到。

列乌斯笑了一声,带着轻蔑与不悦。

“你们最初的创造者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说。

这话冰龙可不信。星燿那zhong臭脾气,才不会对她不喜欢的家伙假以辞色。

而它十分自信地认为,星燿不可能喜欢列乌斯。

“我知dao一条炎龙……不,不止一条,它们想要拥有能与神明匹敌的力量,却都以失败告终。你不会,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列乌斯不屑地抬起一gen手指,点了点伊斯,“你,一条冰龙?”

伊斯被他的语气给激怒了。

冰龙怎么啦?!它们虽然不是ju龙之中最强的,而且通常都有点懒洋洋,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什么能持久的热情……但它们好歹也是龙!

“而你,”它反chun相讥,“一个被liu放的神,又来这里干什么?你的同伴们知dao你偷偷溜到这里来,只为了吞噬一个已经快要消亡的守护者的力量吗?——说起来,她应该也算是你的同类吧?”

这个列乌斯知dao耐瑟斯和炽翼的存在……那么,他应该已经被放逐于地狱许多年了。但是,当然,不guan是哪一个世界里的列乌斯,一旦能够离开,一定都曾经像这样偷偷离开地狱,寻找可以被他所吞噬的力量。

他不敢找上他那些依然强大的同伴,就只敢跑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欺负一个衰弱得快要跟自己的世界一起崩溃的女妖。

虽然看起来不像它知dao的那个列乌斯一样喜欢装腔作势,却还是一样的欺ruan怕ying……一样的令人厌恶。

它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而列乌斯的脸也彻底沉了下去。

当他挥手时,早有准备的冰龙min捷地一闪。几dao如chang鞭般盘旋的黑火错过了目标,在原地扭结成一团愤怒的火球,穷追不舍地直砸过来。

在冰龙像只上窜下tiao的猫一样躲避这那个危险又灵活、甚至还能瞬移的火球的时候,列乌斯yin恻恻地开口:“看在星燿的份上,我不是不能放你一ma,只要你……”

“想也别想!”

冰龙咆哮着打断了他。

一个发蓝的冰球在它极寒的pen吐中成形,准确地迎上黑色的火球。

虽然颜色和力量运转的方式都不一样,但黑火球也依然是火球,它混luan而灼热的力量与冰球的纯净与冰冷截然相反,在两者相chu2的那一瞬就轰然炸开。

伊斯借着冲击之力整条龙撞向列乌斯——凭什么它这么可笑地tiao来tiao去,这家伙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坐着!

一条ju龙把自己当成武qi呼啸而来的声势还是颇为惊人的。即便是列乌斯,也没办法再端坐不动。他骤然自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冰龙的上方,向下挥出的双手间多出了一柄黑色ju剑,重重斩向ju龙的脖子。

冰龙早就料到了这一招——这些家伙总喜欢把它相对细chang的脖子当成它最大的弱点。

它tou也不回地甩开chang尾,带着棘刺的尾ba柔韧而有力,准确地甩向列乌斯的脸。

被彻底轻视和侮辱的神明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一击其实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但他绝不可能容忍一条龙的尾ba抽到他的脸上!

ju剑改变了方向,横劈向冰龙changchang的尾ba。

但冰龙cao2纵自己的尾ba,可比cao2纵任何武qi都要灵活。

那条尾ba几乎是贴着ju剑的剑刃hua开,还趁机卷向列乌斯的tui。

黑火自堕落之神的脚下无声地燃起,hua溜溜的尾ba只好遗憾地收回,冰龙在半空中回shen,双翼一展,已经飞到了列乌斯的touding。

幸好这里的空间够大。

就算是神,也不能踩在它的tou上!

发动攻击的时候它就想好了,最不济,它也还有逃生的办法——安克兰给的戒指,启动起来还是ting快的。

总之,就算赢不了,它也绝不会在这个所有神明里最没用的家伙面前低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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