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画室？阿木说的那个画室？

“他是谁？”

“刚才那个，你觉到了吗？”

是另一个。

像没来过一样。

懒懒的，像刚睡醒。

小北沉默了几秒。

许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觉又消失了。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

“怎么了？”

许诺没再问。

光慢慢移过去，从她们上移到石桌上，从石桌上移到墙角。

“一个画家。”她说，“我来这里之前，在城里工作。有一次差，路过这个古镇，看见他在路边画画。我就停下来看。看了很久。”

阿夜？

许诺跟着苏禾往屋里走。

“不知。有一天他走了，就没回来。”

“为什么问这个？”

她不知。

“你等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苏禾伸手，指着照片最边上一个人。

等了二十年。没等到。

“我等的那个人，就在这张照片里。”

许诺接过来，低看。

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一个院里——不是这个院，是另一个，但很像。有一棵树，有石桌石凳，有挂灯笼的架。人很多，站的站，坐的坐，有的拿着画板，有的拿着画笔。最中间坐着一个老人，发白，脸上带着笑。

“嗯。”

1

“哪个？”

那个声音。

“这是那个画室。”苏禾说。

像谁？

躺在床上，盯着天板。

她把相框还给苏禾，转往外走。

不是小北。不是怒者。

许诺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禾也没说话。她坐在对面，喝着茶，看着院里的那棵老槐树。

她闭上睛。

许诺愣住了。

苏禾看着她。

许诺低，仔细看那些人。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哪个是他？

然后她转，上楼。

苏禾看着她。

许诺的茶凉了。她喝完，放下杯。

小北没有回答。

“小北。”她在心里喊。

“觉到了。”

等我回来”。

“你累了。”苏禾说，“上去休息吧。”

三年。等了三年。

她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递给许诺。

那个神，变了一下。很轻，但许诺看见了。

苏禾还站在那儿，拿着那个相框，低着，看着照片里的那个人。

光从窗里照来，落在她上，落在那个旧旧的相框上。

“她叫什么？”许诺问。

穿过院，走那间她第一次来时的房间——柜台后面，楼梯旁边，那扇虚掩着的门。苏禾推开门，侧让她去。

但苏禾没有停。她走到柜前，打开最下面那层屉，从里面拿一个东西。

苏禾摇。

“想知。”

有，像有什么东西从很的地方浮上来。

1

1

只是低着，捧着那杯茶，看着里面的茶叶慢慢沉下去。

许诺看着那张脸。

“苏禾。”她喊。

苏禾看着她，那个神，像知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知。

“跟我来。”

1

不一样。许诺也知不一样。怒者的声音是沉的，冷的，像从很的地方压上来。刚才那个，是懒懒的，的，像从很远的梦里飘过来。

“不知。”小北的声音很小，“她……她很少来。我见过几次，但不敢靠近。”

“这个人……”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

“你……你怎么知？”

有熟。

“我不知。”他说，“但……不是怒者。不一样。”

走到门，又停下来，回。

1

那个声音响起来。不是小北那小心，不是怒者那低沉。是另一，带着一慵懒，一好奇。

“他后来呢？”

那个声音没再现。但那觉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又躺下了。

许诺看着她。

许诺愣住了。

现在有人用那神看她。像妈妈一样。

但她知，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1

窗外，天快黑了。灯笼亮了。虫

“后来我就没走。”

1

然后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想不起来。

只有心，砰砰砰的，很快。

“你知吗？”

1

许诺不知该说什么。

“是她吗？那个懒懒的？”

是一个相框。木的，旧旧的，边角有磨损。

许诺。

很年轻，二十的样，瘦瘦的，站在人群边缘，睛看着镜，又像没在看镜。他手里也拿着画板，但没在画，只是拿着。

“嗯。”

房间里和之前一样，很简单。一张桌，几把椅，一个柜，墙上挂着一幅画——就是那幅画着院、老槐树、石桌石凳的画。

“没事。”她说。

那个懒懒的。

她顿了顿。

是阿夜吗？

“苏禾。”

许诺躺在床上，盯着天板。

小北又沉默了。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

苏禾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