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他疼的小外甥如是说，“脸朝上，趴着。”

他脱了贴衣上床，在被窝里看着黑漆漆的天板又看了一，约莫十分钟，郑光明突然起来，发了疯一般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他陷在床榻里，一天一夜下来的困倦和疲惫，以及刚离开父亲的不安与恼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他不知为什么郑乘风狠心这样对他，蒋齐的话却给了他新的思路。自己这个便宜舅舅向他指郑光明一直刻意忽略的一：郑乘风德底线极低，几乎不存在会令他羞愧的事情；他郑光明不假，但是在郑乘风里，郑光明就是一只听话的长尾小猫儿，小猫儿怎么能把爪放到主人的脸上？

比嘴更柔的东西又落到他面上了。那只手终于撤开，郑光明迫不及待地睁开睛，目是和他一样赤涨红的蒋齐。他所敬的那个舅舅，人生的导师，此时正可怜的、探究的看着他。“少东家。“他听见他诱人的嗓音，“少东家……对不起，你长得真漂亮，像我那妹妹似的……遮住睛，更像了。”他痴迷的盯着他，在郑光明上看见亡人的影。

郑光明冷冷盯着瑟瑟发抖的蒋齐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下。这笑给了蒋齐希望，最后又令他如坠冰窟。

蒋齐声气：“且慢！这位是郑总的宝贝儿郑光明，你睛丢哪去了，都没看见？你先让他屋了，我再说。”

山夜雨，哈尔滨西，庙堂老街。时夜，他们一行人才勉城。哈尔滨首府酒店的经理姓徐，笼着袖站在客房外等他们。一百多号人穿黑衣服，肩上还都扛着两把枪，徐经理有些担忧的左看右看，直到蒋齐扬起鞭，他倒是没有打徐总，只是放在手上轻拍了两下。

他觉一个比他沉重许多的、大的躯慢慢在他旁边躺了下来。蒋齐的气味很熟悉，那是郑光明从小就熟悉的气味，那气味抱起他很多次，从未重重敲击过他任何一次。他听见蒋齐那温宽厚的声音，他遮住他的睛那只手的大拇指，正在轻轻压他的太。

”舅舅？“

“少东家。”蒋齐没有叫他光明，而是叫了称谓。那房间中的空气冷冽又温馨，令郑光明非常疑惑。他听见蒋齐的沉默，后来又变成几声叹息，他想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尔滨那年没造什么楼，瓦房结实，倒是很防风。屋里就一扇窗，家都是北平上边儿运来的，红木金箔，有凤凰鸟和金似的小摆设。床放着一副仿宋的山图，绿金，纸质绵，是纯羊造的，一张大床两边摆着红蜡烛和四角茶几，茶几上方还有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黑的派克钢笔。郑光明四下看了一样，将行李随一丢，他们住在这七层酒店的楼，窗外就是漫天大雪，红灯笼围着墙绕了三圈。郑光明虽然一直心里有数，但是想到他父亲远隔千里之外的影响力，还是不由得叹了气。

郑光明哑无言。他的睛确实极为像他父亲，其余都像那蒋怜。他母亲的画像早被父亲撤下了，他在娘的相传中自己那俏的女气质全来源于他的母亲。

“郑总有吩咐，后五日在哈尔滨下榻。”蒋齐的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每人步枪两，手枪一把，弹三盒，室熄火；匹六十只，在厩歇着，账本送到我房间对，两两住。”他对着边的通讯员又是轻轻一拍：“你去通知！”通讯员很快，回往队伍末尾走去。

“舅舅？”郑光明不喜这样被人遮着，这令他到万分恐惧，不由得喊来。

“舅舅！”他大吼，想要把蒋齐推开。推了没几下却觉得男人死死不动，只碰到平时那副他艳羡不已的躯，戳着朝思暮想的肌，郑光明却觉得分外焦虑。“舅舅，你这是什么？你亲我——”

原来刚刚滴到他脸上的是泪啊。

他的鼻，他的嘴，赤的脖。男孩儿变成了男人，男人依然是男孩儿。蒋齐觉得，自己当年确实该读写书，确实该背古诗，这会儿情到却一个字也绷不来，他简直不知怎么才能让自己听上去“合理”。

碰。门边一声响。啪。灯光被摁亮。郑光明没有力气起查看，他迷迷糊糊倒在床上，只觉得上一凉。啪，灯光又熄灭了。

一叹气牵扯到脸上的伤，他不由得哀哀叫了一声。郑乘风自从打了他，再到蒋齐上门接他去哈尔滨，再也没有和他多说过一句话。郑光明面沉的揭下纱布，里面被打烂的死正缓缓脱落，新的血痂正慢慢结来。郑乘风的后悔蜻蜓，他留他儿一人在阵痛中昏昏睡去时，依然在郑光明楼上孜孜不倦的和小情人们，他听见他父亲充满力量和激情的怒吼，以及结束时父亲绵长的，郑光明愣愣的、被迫的听着，仿佛被郑乘风的声音一般。郑乘风势必要以这样的形式向他儿耀武扬威，以这样的形式劈盖脸的告诉郑光明，你老是个男人，男人中的男人，你想搞老，没门！

掀开被的正是那个安了他一路的亲舅舅蒋齐。

“叔——”郑光明虽然冷面，但是今日实在是苦寂已久，也不想为什么蒋齐这会儿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亲舅舅这温柔和蔼的脸上闪烁着的担忧就禁不住红了起来。他伸的那只手被疾手快的军人接住，蒋齐摸了摸，又小心放在床上，郑光明看见他红着脸开始托自己的衣服，那个质的大衣，霜寒正慢慢往下抖落，接着是蒋齐的衣领，衣，带和军，带发噼啪清脆的响声，令郑光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郑光明恨极了，他觉自己胀的左脸正在迅速发红发，一一的，似是什么东西要冲来了。

徐经理说着，一副上手要牵蒋齐的的样：蒋司令员，久仰大名。您的房间在三楼，这边儿有我员工安排张罗着，您先行屋？

郑光明的筷悬在空中，话到嘴边咽回肚里。

郑光明闭着睛，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他睁开睛之前，一只手先覆了上来，那只手遮住了他的睛。

郑光明只觉得又温的东西送到他嘴里，他知，这是蒋齐的手指，接着更和的东西贴上来，郑光明猛地一僵。

早上吃饭他吃得也极快，没几下一瓷缸粥见底，他连看都不敢看郑光明的脸一，甩了筷就走了。

“舅舅，怎么不把手拿开？”郑光明又问。

前些日有类似的声音，下一秒便是亲生父亲目眩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