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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一块儿。

万一——

第七天晚上，他终于去找下山虎。

下山虎看了他一，没说话。

下山虎愣了：“你画的？”

那天晚上，王崭一夜没睡。

不是苦笑，是那——想通了什么之后的笑。

他算得很细，细到每个时辰走多少路，每个人分多少。

“八九天。”王崭说，“走得快的话，也许七八天。”

王崭，指着地图上的，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咱们有半个月的粮！”

这四个字，让下山虎的眉动了一下。

从山寨发，往东走，翻过三山梁，就能到黄河边。

够了！完全够了！

王崭指着地图：“翻过这三山梁，过黄河，再走五六天，就能碰上他们的人。”

下山虎听着，睛慢慢睁大。

这是前世学的。野外生存，不能靠运气，要靠计算。

要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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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有个问题——

下山虎沉默了很久。

。

前世在特队，教官说过一句话：想太多“万一”的人，活不到完成任务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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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崭看见下山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火堆发呆。

王崭没回答。

王崭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寨主，这事没有万全的把握。可我知一件事——留在这儿，是等死。往山西走，是赌一把。赌赢了，活。赌输了，死。可至少，咱们是死在一块儿，不是各死各的。”

然后他忽然笑了。

黄河现在浅，他找到了几能蹚过去的地方——都是他自己试探过的，最的地方到大，不急，能过。

那人还靠在树下，一动不动。

走很远，他回看了一。

“这是啥？”

他把这些都标在地图上。

他闭了闭，把这些“万一”从脑里赶去。

他躺在破庙的角落里，望着屋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见几颗星星。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望着外面的夜。

两个字，却让下山虎的睛一下亮了。

“大，”他说，“你说得对。死在一块儿，也比一个人等死。”

“不远？”下山虎追问，“多远？”

然后他抬起，看着王崭，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我爹我娘死的时候，我一个人

能行。直接走。

二十几号人，每天要吃多少粮。走多少路要消耗多少力。走几天能到下一个源。走几天能到下一个能打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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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黄河，就是山西地界。

接下来几天，王崭开始细化他的计划。

就这么简单。

这是山西。闯王在那儿。

这是山寨。这是徐家。这是县城。这是黄河。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王崭早就想好了说辞：“打猎的时候，遇见过几个逃荒的。有从山西过来的，都告诉我了。我还打听到，闯王的人就在黄河边上，离这儿不远。”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那块破布，展开，铺在地上。

万一去了只能当炮灰呢？

王崭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知。”

他每天还是去“打猎”，但带回来的不光是兔，还有更确的地形、源、村落的位置。

“大，”他说，“你咋知这些的？”

下山虎盯着地图上的路线，手指在上面慢慢移动。

那天下午，老周从山下打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官府派人去各村了，让村民盯着山贼，但凡有通风报信的，一律通匪论，全家充军。

那边他还没去过，但他从逃荒的人嘴里打听到了一些：那边有几个村，还有一条往东走的路，沿着那条路走，就能碰上闯王的人。

他看了王崭很久。

脑里一直在转。

王崭：“够。”

不知还能不能活着找到他闺女。

他还打听到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闯王的人最近就在黄河边上活动，离这儿最多六天的路。

他在破布上画的地图越来越详细。

万一人家不收呢？

山寨成了孤岛。

七八天，就能到闯王的地盘。

下山虎盯着他。

还是够。

王崭说完了，看着他，等他开。

不是四五天，是六天。

过了一会儿，下山虎忽然说：“大，你说，咱们还能活几天？”

可他没急着兴，又问：“那去了，人家收不收？”

下山虎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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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天能到，不代表闯王一定收他们。

闯王就在黄河边上。离这儿不远。过了黄河，再走四五天就能碰上他的人。

月亮来了，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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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可以在路上多打猎，省下粮，到了闯王那边不至于两手空空。

他端着自己的碗走过去，在旁边蹲下。

加上翻山、过黄河的时间，最多七八天。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谁也没开。

然后他开始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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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翻山、过黄河的两三天，一共八九天。

“翻山，过黄河，再走五六天……”他喃喃重复，“那总共得多少天？”

“地图。”王崭说。

下山虎猛地抬起。

他们手里有半个月的粮。

算完以后，他心里彻底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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