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身上练就的手法,纪初自诩手艺还不错,但陈钦却不是很满意,闭着眼指挥,“不是这里,往上。”
纪初往上挪。
“再往上。”
纪初又动了动。
“再上面。”
“嗯。”纪初看到了胳膊上那块疤。肘肱二头肌内侧那个位置,不大圆圆的像枚硬币。
是这里吗?纪初手掌贴上去试探性的揉了揉。
陈钦,“嗯,就这样,在用力点。”
他闭着眼,脸上也没什么太多表情,只是眉心微微蹙着。
十一月,南亚这边到了台风季,八号风球疯狂拍打杂物间紧闭的窗。
一年四季,陈钦就是这段时间比较难熬。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手臂受过伤,十年前那场内斗,同行倾轧,同族互刺,他的手成了陈家在登顶时厮杀中的牺牲品。
车子从十米高的悬崖一冲而下,本能用手臂护住头的结果是大臂最坚硬的肱骨从中间折断刺穿肌肉跟皮肉,正是今天他接纪初球杆那只手。
跑遍全球,治了上千个日夜,才有今天看起来跟常人无异的样子,不过到底是受过重伤,逃不过天气这种不可抗力的影响,每逢刮风下雨他就会感到不适。
他有专门的医师,只是没在岛上。
恰好看这人在,所以就物尽其用了。
纪初也敏锐的捕捉到机会的信号。没失去自由前,纪初给自己定了很多目标。
考上北纲,攒钱买房拥有真正的家,看纪茹出嫁,现在,他就只有一个目标了,活着。
对他来说只要有任何的接近他们,瓦解他们防备心增加他活着的机会,他都会试试,不管陈钦吃不吃这套,管不管用。
这几天阴风太强,别墅里温控系统开到最大范围都还是驱赶不了融在空气里的湿气,阴冷潮湿的贴着胳膊渗进骨头缝,胀痛很明显,尤其是接了那一杆后。
光靠这么按是不行了,得上针灸。陈钦想着又爬起来——
胳膊上忽然传来暖意。
陈钦抬头,便看见那个男人低着头,用力又认真地搓着手掌,在轻轻地贴上他胳膊伤处,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室内灯光很浅,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浓浓阴影,男人很小心很仔细,盖一只手,另一只还不停的在替他揉放松周边的肌肉,大约察觉他在打量他,男人抬头,却只是笑,“这样会不会好些?”
见他不说话,他又说,“我小时候就经常看到我妈给我爸按,我爸身上也有伤,不过在腿上,每逢这种天气他就会痛,是用过许多办法,最后还是觉得用这种笨办法最好,我妈也常说,这世上没有任何温度能比人类的体温让人感觉到舒适,更有疗伤效果。”
陈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思绪却飘远到十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跟堂伯还是表兄的孩子打架,受了伤,有谁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两小孩打架,伤是伤不到哪里去,但有人却很紧张,一晚上抱着他,也不用医生来替他换药,自己动手像今天这样,搓热手捂着他的额头给他消肿,那几天是陈钦最没有自由的几天,他就天天听那人在他耳边呢喃,这世上没有任何温度能比人类的体温让人感觉到舒适,更有疗伤效果,我的乖宝贝,要快点好起来。
是他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