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租屋chu1的浴室镜子前。

这面镜子我已经换过一次，因为旧的那面总是雾气太重，看不清自己。

现在这面新的，很乾净，很清楚。

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洗手台上的小灯。

光线柔和，从下往上打在脸上，像小时候偷偷用手电筒照镜子玩的那zhong感觉。

我看着镜子里的nV人。

她有眼袋，有细纹，有一点点白发从发际线冒出来。

她的嘴角不再习惯X往下垂，眉心那两dao竖纹也淡了许多。

她的眼睛，不再只会问「我又zuo错什麽了」，而是会问：「我今天想zuo什麽？」

我伸手，轻轻碰chu2镜面。

指尖凉凉的，像在碰另一个人的脸。

「你回来了。」

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麽。

然後我shenx1一口气，把这几年来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我可以不必再dao歉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感觉x腔里有什麽东西「喀啦」一声松开。

不是爆炸，不是崩溃，是那zhongchang年绑jin的绳子终於被解开，最後一圈也松了，掉在地上。

我没有哭。

只是眼眶热热的，像有温水在里面晃。

我继续对镜子说：

「我可以不必永远懂事。

我可以不必每次妈妈哭就觉得是我的错。

我可以不必每次哥哥伸手就觉得我欠他。

我可以不必把快乐当成罪，把拒绝当成叛逆。

我可以……只是活着。」

镜子里的我，微微笑了笑。

不是那zhong勉强的、讨好的笑。

是那zhong带着一点疲惫、却也带着一点自在的笑。

我转shen走出浴室，走到客厅。

桌上放着那本旧的黑sE笔记本，已经很久没翻开。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像抱着一个老朋友。

我没有再写什麽。

只是轻轻拍了拍封面，然後把它放进书架最上面一层，和那个装着烧掉的信灰的小玻璃瓶并排。

它们都是过去。

不是要忘记，而是要好好放着，让它们不再压在我x口。

我走到yAn台，推开窗。

夜风chui进来，带着一点台北冬天的凉意，还有远chu1夜市的油烟味。

我shen呼x1，感觉肺里的空气是新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最想zuo的一件事：

站在yAn台上，对着夜空大喊「我不想当乖小孩了」。

我没有大喊。

只是小声地，对着夜空说：

「我回来了。

不是回到那个家。

是回到我自己。」

然後我关上窗，回到房间。

我打开笔电，点开一个新的文件，开始写下一本书的开tou。

不是疗癒。

不是自传。

只是……一个关於「一个nV孩终於学会不必再dao歉」的故事。

因为我知dao，

如果有人正在读这本书，

代表她也正在往外走。

尾声

亲Ai的你，

如果你正在读这最後一页，

代表你已经走过很多黑暗的走廊，

也许手上还带着血，脚上还带着伤，

但你没有停下来。

请记得：

你不必证明自己值得被Ai。

你只要停止证明自己不值得就好。

你不必永远懂事。

你不必永远让步。

你不必永远把别人的痛，当成自己的债。

你可以哭。

你可以拒绝。

你可以画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你可以一个人吃一整碗剉冰。

你可以说「不」。

而当你说「不」的时候，

世界不会真的塌下来。

它只会让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让真正的你，慢慢走进来。

你不是被偷走的nV儿。

你是被偷走过，

但现在，终於回家了。

回家到自己的shenT、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生命。

欢迎回家。

——小禾

也就是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