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毅:“可我没有。我不能Si。因为我还要等。”
“等什么?”姜姒轻声问,心里已隐约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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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旷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深沉如海,蕴含着无尽的情感与重量:
“等你。”他吐出两个字,简单,却重逾千斤。
姜姒沉默着,心头巨震。
姒旷又讲起了另一段往事,一段他此前从未对人细说、此刻却觉得必须让眼前这孩子知晓的往事。
“十五年前,就在这西南群山之中,”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带着最后一批忠于褒国的子弟,被霍渊的大军,围困在一处绝地。”
姜姒屏息静听。
“霍渊用兵狠辣,铁桶合围,断了我们所有出路。粮草尽了,泉水g了,箭矢也所剩无几。我们靠啃树皮、挖草根苦撑了三个月。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这一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注定要埋骨于此,与这西南的青山作伴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眉宇间掠过一丝深切的痛sE。
“然后,就在某个h昏,山下的包围圈,忽然起了SaO动。”姒旷的眼神变了,带着追忆与不解,“一骑白马,自官道方向疾驰而来,径直闯入霍渊的中军大营。马上的,是一个nV子。”
“她手持明h圣旨,当众宣读,命霍渊即刻退兵。”姒旷缓缓道,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晰,“霍渊岂肯罢休?当场抗命,双方僵持不下。那nV子……”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便将那圣旨高高举起,声音清越,响彻山谷。她说:‘霍将军今日不退,便是公然抗旨。抗旨不尊,形同谋逆。将军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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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就那样盯着她,盯着她手中那卷圣旨。”姒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敬畏的情绪,“第二日黎明,号角响起——霍家军,拔营退兵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昭”字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时,我只知她是g0ng中派来的使者,姓姜,军中上下皆尊称一声‘姜姑姑’。至于她为何而来,又为何能仅凭一卷圣旨b退霍渊,我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深想。”
他抬起头,看向姜姒,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今想来,”姒旷的声音很轻,带着了悟的叹息,也带着更深的心疼与痛楚,“那该是……你娘了。是我的昭儿,来救她的兄长了。”
姜姒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又握回手中的那枚玉佩。月光早已偏移,但松明的火光依旧明亮,将那个“昭”字映照得仿佛在静静燃烧,灼烫着她的掌心,也灼烫着她的心。
姒旷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一个直指核心、或许他自己也思虑良久的问题:
“你恨他吗?”
姜姒倏然抬眼。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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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符。”姒旷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姜姒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或许问过自己无数次,却从未有确切的答案。恨他手段酷烈,视人命如棋?恨他将母亲困于深g0ng,隐姓埋名?还是该谢他,在乱世中保全了母亲X命,甚至……以这种曲折的方式,为她铺下了眼前这条路?
良久,她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迷茫与沉重:
“我不知道。”
姒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她理清那团乱麻。
姜姒的目光投向石洞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模糊的影子:“他让我娘活下来了,在这乱世之中,给了她一方看似安稳的屋檐。可那屋檐之下……”她顿了顿,“也只有我娘。十五年,深g0ng寂寂,连真实的名姓都要掩藏。”
她收回目光,看向姒旷,眼底是纯粹的困惑与挣扎:“所以,舅父,您问我恨不恨他?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恨他将我娘带入那h金牢笼,还是该谢他……毕竟,没有他,或许我娘根本活不到今日,更没有我,没有此刻坐在您面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