媪这才缓缓低下头,指尖抚过玉佩光滑微凸的表面。清冷的月光恰好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玉佩中央雕刻的那个字——
一个笔画古拙、力透玉背的“昭”字。
“这是娘的阿娘,”姜媪开口,“留给娘的。她说,此玉名‘昭’,愿佩者心志昭彰,如日月之明,前路……皆坦荡。”
姜姒静立无言,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姜媪转过身,将玉佩小心地、珍而重之地系在nV儿腰间束带上。她系得极仔细,打了一个复杂却牢固的结,系好后,又轻轻拉扯了数次,直至确认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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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离京,”她抬起头,望进nV儿那双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此刻却盛满了锋芒的眼眸,“从此,它便跟着你了。见玉,如见娘。”
姜姒低头,看着腰间那枚瞬间染上自己T温的玉佩,看着月光下那个清晰可见的“昭”字。
“切记,”姜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平日,绝不可示于人前。唯有到了X命攸关、或不得不表露身份的紧要关头,方可现出。你需记得,它是护身符,亦可能是……催命符。”
姜姒抬起眼,望向母亲,重重点头。
“nV儿铭记于心。”
姜媪凝视着她,凝视着这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那眉宇间的神采,那眼底深处的光芒,早已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那里有她当年未曾有过的锐利、决绝,与一往无前的孤勇。
她忽然伸出手,将nV儿紧紧、紧紧地揽入怀中。
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T温、气息、乃至血脉相连的悸动,都牢牢镌刻进彼此的身T里,永不磨灭。
姜姒被她拥着,将额头轻轻抵在母亲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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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姜媪方缓缓松开手臂,指尖流连地拂过nV儿耳畔的发丝。
“去吧。”她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不决的力道。
姜姒点点头,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母亲一眼,似要将此容颜刻入心底。随后,她毅然转身,走向房门。
手指触及冰凉门扉时,她脚步再次顿住。
“娘。”
“嗯?”
姜姒没有回头,背影立在昏暗烛光与窗外月sE的交界处,“若我……终是回不来……”
“回得来。”姜媪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姜姒沉默。
姜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无论姒儿去哪儿,娘就在这儿等着。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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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立在门边,仰起头,深深地、无声地x1了一口气。
她未再言语,只是用力推开了房门。
门外,夜sE如墨,星河低垂。
她的身影,很快便被那片无边的、沉沉的黑暗温柔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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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官道旁,破晓前最暗的时刻。
天sE将明未明,四野被浓重的灰蓝sE笼罩。枯h的野草覆着一层白茸茸的寒霜,踩上去便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
四个人,默立在道旁霜地里。
没有马,没有行囊,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御寒披风。只有身上单薄的、远行的衣裳,抵御着黎明前刺骨的寒意。
姜姒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sE劲装,外罩深青sE斗篷,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秦彻站在她左侧半步之遥,沉默如石,目光投向远处京城方向朦胧的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唇线抿成一条冷y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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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与田毅兄弟立于另一侧,亦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背负弓矢,腰佩长刀,目光同样望着来路,神情警惕而专注。
他们在等。
等待一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人。等待一个未知的变数,抑或是一线确切的生机。
田毅忍不住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低声道:“姑娘,咱们就这么g等着?天都快亮了,若是……他不来,咱们岂非……”
“他会来。”姜姒的声音带着异常平稳的笃定。
田毅看了兄长一眼,见田丹微微摇头,便咽下了后续的话语,重新站直了身T,目光灼灼地望向雾气弥漫的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