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伞下的距离约1000字

雨依然没有停。

接下来的一周，城市像被浸在灰sE的水里。林雨棠每天早上走出捷运站时，都会下意识抬tou看天，彷佛在确认什麽。

其实她在确认的，不是天气。

而是自己有没有想起那个人。

顾沉舟的专栏大纲如约寄来。邮件乾净俐落，附件整理得清楚，连每张示意图都标上页码与备注。

主旨只有一句话——

「第一期构想，请指教。」

没有多余寒暄。

却让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

会议约在他事务所。

顾沉舟的建筑事务所位於旧城区一栋翻修过的红砖老屋里。推门进去时，木tou气味混着淡淡咖啡香，空间挑高，光线从天窗洒落。

乾净、安静、克制。

像他一样。

「你来了。」

他从模型桌後抬tou，语气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合作很久。

她点tou，把资料放下。

两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雨棠发现，他在谈到建筑时，眼睛会亮起来。

「空间其实会记忆。」他说，「人走进去时，会感觉到被理解。」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被理解。

那是她很久没有T会过的事。

讨论结束时，窗外又开始下雨。水珠打在天窗上，声音清晰。

她收拾资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萤幕上tiao出一则讯息——

「最近还好吗？」

发件人，是前任。

她的呼x1瞬间变浅。

那段记忆像被雨水冲刷过的街dao，Sh冷又狼狈。对方当初离开时说得轻描淡写，如今却在雨天里出现。

顾沉舟注意到她神sE变化。

「怎麽了？」

「没事。」她迅速按掉手机。

他没有追问，只是递给她一杯热茶。

「这里的雨，通常不会下太久。」他淡淡说。

她苦笑。

「有些雨会。」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

离开事务所时，雨势b上次更大。

她撑着伞走进人群，却在转角chu1突然被一辆急驶而过的机车溅起水花，K脚瞬间Sh透。

「抱歉！」

熟悉的声音从後方传来。

顾沉舟快步走近，把自己的伞罩在她touding。

「你走太快了。」

「我不想麻烦你。」她下意识说。

他看着她，语气b平时低一点。

「不是麻烦。」

那三个字落下来，很轻，却很重。

她忽然想起前任也曾在雨里替她撑伞。

可那时的伞，最後收得太快。

——

两人并肩走着。

伞不大，距离不得不靠近。

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几乎贴着自己，呼x1有节奏地落在雨声之间。

「你总是这样吗？」他忽然问。

「怎样？」

「什麽都自己撑着。」

她愣住。

她的确习惯了。

习惯在失望时不说，习惯在难过时微笑，习惯把所有不确定都压进心里。

「这样b较安全。」她回答。

顾沉舟沉默几秒。

「安全不一定温nuan。」

她心口微微一震。

雨声变得更密。

——

走到捷运站前，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前任？」他突然问。

她抬tou，眼神有一瞬慌luan。

「你刚刚看手机时，表情不像工作讯息。」

她没想到他会这麽直接。

「嗯。」她终於点tou，「只是问候而已。」

「你想回吗？」

她看着雨幕。

其实她不知dao。

不是因为还Ai，而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曾经那麽努力，最後却只剩一句「不确定」。

顾沉舟没有给建议，只说了一句——

「别让旧雨，淋Sh现在。」

她怔住。

他却已经把伞jiao到她手里。

「这把你拿着，我明天会来拿。」

「那你呢？」

他淡淡一笑。

「我习惯淋雨。」

说完，他转shen走进雨中。

没有撑伞。

背影在雨里显得格外笔直。

林雨棠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他T温的伞。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动摇。

她低tou看着手机萤幕上那条未回覆的讯息。

手指停顿许久。

然後——

她删除了对话框。

雨还在下。

可她忽然明白，有些人撑伞，是为了让你看见晴天。

而有些人淋雨，是为了让你知dao，他愿意为你走进风暴。

她不知dao顾沉舟是不是那个人。

但她第一次，没有那麽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