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枢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他手中的笔,也蘸了蘸墨,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是的。”他一边写,一边温声说道,“能教出尊驾这样的弟子,令师的风采,定然不凡。”
“他……他头发是银色的,很长。”木左的思绪,似乎被他这句话,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皮肤很白,比……比瀛洲的那些女人,还要白。”
“他平时,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坐在山谷里,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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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身上……总是有一股很好闻的,冷冷的香味。”
木左的语速,很慢,也很断续。
他像一个正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的孩子,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拼凑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尹天枢,则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
他手中的笔,不疾不徐地在纸上,滑动着。将木左那些朴素的,不成句的语言,转化成一行行清俊的,充满了画面感的文字。
“他……他对我很好。”木左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易察可的委屈,“他会教我修炼,会给我饭吃。”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打我。”
“但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可是……他们,把师尊抓走了。”
说到这里,木左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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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刚刚有了一丝光彩的翠绿色眼眸,瞬间,又变得黯淡无光。
他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们说,师尊是为了自己突破,独占建木。”
“他们废了师尊的修为,把他关了起来。”
“他们逼我……逼我去做那些……很脏的事。”
“他们说,只要我完成了‘课业’,就能救师尊出来。”
“可是……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
“我不知道,我这样……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着,不成调的哽咽。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积累了太久的委屈、痛苦、迷茫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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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
但他那副样子,比放声大哭,还要令人心碎。
尹天枢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出声安慰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那压抑痛苦的哽咽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良久,当木左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后。
尹天枢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尊驾,可曾想过……若令师此刻在你面前,他会对你说些什么?”
木左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师尊会对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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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骂他没用吗?
还是会……嫌他脏?
又或者……他什么都不会说。
只是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看着他。
木左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的师尊。
“尊驾的来信中说,‘待汝归’。”尹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剂温和的,却直击人心的良药,“一个在等待你归去的人,又怎会……苛责你的归途,是否沾满了泥泞?”
“他等的,只是你这个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他的身边。”
“仅此而已。”
木左的身体,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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