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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痕

我跟学弟认识是在他大一时。

同门课补修的我,碰巧发现他趁着午休在看动画,没有吃午餐,於是我上前搭话。

他说只是不饿,晚点再吃,便继续埋首他的"命运石之门"。

刚好看过这bu作品的我,便用它开启了新话题。学弟眼前一亮,开始和我热烈讨论。

「你那麽懂,应该是ACGM社的人吧?」我说dao。

他的表情却突然沉下去,但很快地就回复成原来的笑脸。

「我没有加社团耶,该说没有动力吗...」他腼腆的抓了抓tou。

学弟shen材高高瘦瘦,一副斯文样。pi肤偏白,不会有甚麽特殊穿搭出现,是个普通的人。

他说,家里guan教很严,禁止电子娱乐,每天ding多只有半小时电脑时间,而且常常拚Si拚活完成作业,也只得到一句「很晚了,去睡觉吧。时间我明天再补给你。」让他有些气馁。

小时候被抓去上才艺班,他甚至不知dao自己在学些甚麽。如果抗拒,就会被骂「现在不多学一点,以後越来越忙就跟不上了!」「你要浪费我这个钱吗?你不知dao你爸要辛苦工作多久才能挣到这些钱?」「我是对你好,是为你着想。」

久而久之,原本就对与陌生人相chu1感到有压力的学弟变得对「上课」有些恐惧。

国中的他是念升学取向的私校,课业压力繁重。因缘际会下,他在才艺班接chu2到了动漫,从此省吃俭用,只为了买轻作为收藏,算是生活中的一点乐趣。

「当时最开心的就是阿婆的100元赞助,或是从零钱和偷拿50块钱。」我们都笑了起来。

但,也喜欢看书的妈妈看到轻却十分反感,说是不入liu的东西,要他不要再看,只能看青少年或推理之类他认可的书籍。像是赌气似的,学弟继续偷偷存钱买书,甚至会存多一点去买自学画漫画的书,除了课业以外,让一直以来喜欢涂鸦的自己的能力也再进步些。

但某天,妈妈发现他的私藏书柜,愤怒的把他叫过来赏了几个ba掌。学弟只能跪着看着自己的书被一本本撕成碎片,倒进垃圾桶。

国三时,每天留校到9点。他也喜欢在课余时间画个小图zuo为放松,後来被发现也是一顿骂。被抓包几次後,他十分沮丧,开始害怕画画,觉得他一提起笔妈妈就会出现在他背後。

不过他也勉强挤进了第一志愿的尾ba,「妈妈都是用心良苦。」

暑假时,妈妈说他喜欢画画,帮他报了素描课。学弟说想学漫画,她则说素描是一切基础。

一进门,发现都是国小或初中生,以画画为生涯目标努力的一群孩子。

妈妈觉得这zhong氛围很适合学弟,但却害惨了他。

shen旁包围着无数强者的环境,而且年纪都b自轻,让学弟感到十分自卑。上完一期,就没有後续了。

那zhong「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感,使画画从他的生命淡去。

有些运动都是相似情形,只是表达稍微有些意思,就会被超译成想学,接着被抛进满是专家的环境中,格格不入,chu1chu1显拙。最後,他开始讨厌与人互动。

「甚麽"不要害怕出糗",每次你犯一些低端错误在场大佬的脸sE就会越来越难看你知dao吗。」

升上高中,相对开放的生活,妈妈也放手让学弟自己准备课业。但被私校压了三年,解放之後就是一盘散沙。不会排读书计画也不念书,每天只是直觉X的m0到很晚,gen本没zuo甚麽。以往的兴趣也没有再提,只是浑浑噩噩度日。

学测爆炸,指考爆炸,接着重考。

勉强考上了偏前段的科大,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但像微积分之类的还是被当掉。

「班上的同学似乎都对这个领域有兴趣,是有热忱的东西。但对我来说就是地狱。」学弟说dao。「我这时恍然大悟,为甚麽不去修自己喜欢的课呢?」

「那你zuo了甚麽?」

「想去加选设计系的课,想说跟画画有关,却发现大学的课程早已是专业领域,以我的能力gen本无法负荷。一个被压制到放烂7年的兴趣,还剩多少热忱从0开始?」学弟耸肩。

他放弃了,回到自己熟悉却不擅chang的理科世界,试图每天在各门课中找一点趣味。

「我没有胆直接转系,毕竟gen本没有看过他的运作方式,盲目只是Si路一条,也没有足够的冲劲。」

每次在跟同学吃饭,他们在畅谈理想和自己的努力时,学弟都会感到十分自卑。

「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本分zuo不好还不知dao自己喜欢甚麽,每天只是照着课表出现在课堂上上课。」学弟的表情再次淡下。「我不知dao要怎麽zuo。想zuo一些事情却常常被恐惧压下来,但也不想再zuo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意外的,我得知了他有nV友这件事情。

「她是我高中同学,算是支撑我重考压力的伟大之人,也是少数会正面评价我的人,也是我这个漫无目的的人现在唯一还活着的理由。」学弟打趣着说dao。

但几个月後,听到了分手的消息。nV方似乎觉得对方不适合自己,想结束这段关系。

学弟似乎也很快答应了,还开玩笑说「你找到新男友後,我会把你的秘密全bu抖给他。」

我为此又找学弟出来吃饭。

他的脸sE一如往常,但抹上一丝惆怅。

「我早就知dao我不适合她。她的目标明确、踏实努力前进,我这zhong人gen本不能陪她走到最後,反而会成为她人生的W点、绊脚石。这个世界上b我好的人多的是。」

学弟的情绪有些负面,我点了一些酒,缓和一下气氛。

但学弟没有多说些甚麽,只再跟我打了点P就离开了。

三天後,学弟在自家房间烧炭自杀。

连Si去都如此安安静静,告别式也平平淡淡,只有一些亲戚惋惜他太年轻不惜命,但在社会责任和dao德义务落在自己shen上前这时离开人世,也许是他最向往、最满意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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