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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胸有野火 必可燎原

chang安东十里,有水名为灞水。水上有桥,名为灞桥。此chu1地chu1灞陵,唐诗之中,此地多有出现,为著名的送别之地。

李风一行人,在天将近午的时候,终于赶到了灞桥。只见灞水两岸,多植柳树。此刻,柳树发出新芽,放眼望去,一片鹅黄。

只是叫李风奇怪的是,这些柳树垂下的丝绦,大多是垂在半空。再低的地方,就像被修剪过一样,齐刷刷被折断,以至于没有出现那zhong垂柳拂地的场面。

“来了来了,薛先生来了!”前面呼呼啦啦的,出现好大一群人。

期间还夹杂着几声:“风公子来啦——”

薛dao衡似乎早有准备,早早就下了车,来到队伍前面,向人群拱手:“多谢诸公相送。”

原来是送别的,薛dao衡文名极盛,平时又多和那些文人诗文唱和,今日远赴洛yang,要是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那就白活六十多岁了。

其中有些青年才俊,是专程来为李风送别的,有杨玄感,李建成,裴宣机等人,甚至,李风还见到了李密。甚至还有美女相送,自是京师第一歌姬秋十二娘。

李风一一拱手致谢,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灞桥旁边的柳树,为何都剩下半截枝条。因为另外的半截,都拿在送行之人手中。

因为“柳”和“留”谐音,所以送别友人之际,多会折柳相赠。以至于,此chu1的垂柳,少有柳枝垂地者,也算是灞桥一景吧。

桥边就有驿站,还专门建有一个亭子,名为“灞亭”,亭中可以摆放一些水酒,饮酒作别,乃是当时的习俗。正所谓“行与不行各尽觞”。

众人移步灞亭,李风叫车队先通过灞桥,然后也去了亭子里,先拜过虞师,再拜谢为薛师送行的chang辈。

虞世南一shen宽袍大袖的儒衣,他本是江南人,所以那边仍旧以汉服为主。就连他最小的儿子虞昶,也被带来,正跟着nunu拉着手,在那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瞧得李风有点腻歪。

由虞世南领酒,众人纷纷送上祝福,共饮一杯。然后就有人开始起哄,或者说是行风雅之事:“薛公乃是当代大诗家,今日济济一堂,薛公何不赋诗一首,以wei吾等日后相思之苦?”

送别留诗,这才唐诗之中,俯仰皆是,最是常见不过,这个风俗,现在已经开始兴起了。

薛dao衡四下拱手:“吾今垂垂老矣,又远赴洛yang,心中惴惴,诗无所出——”

众人一听,不觉有些遗憾。就听薛dao衡继续说dao:“然则,吾弟子在此,可令其代吾成诗,以谢诸公!”

原来,薛老tou是想捧自己的学生呢。不过,在场的都是至jiao好友,自当捧场,便纷纷口称“大善”。

还有我的事儿啊?李风也明白薛师的用意,只能ying着toupi站出来,说不得,还得抄一首啊。

站在灞亭之中,举目四望,但见两岸芳草萋萋,李风略一沉yin,正要抄诗。就听shen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大兄,你慢慢想,nunu先唱歌一首!”

看着跃跃yu试的小丫tou,众人鼓掌大笑。

那秋十二娘也叫侍女送来一支玉箫,弯腰nienienunu的小脸dan:“小娘子,我来给你伴奏可好?”

nunu很认真地点点tou,然后,看着周围一双双笑yinyin的眼睛,小家伙也有点羞怯,拉着李风的衣襟:“大兄,还是你作诗吧。”

旁边的虞昶这时候说话了:“nunu,放心,我和你一起唱!”

哎呦,瞧得李风这心里怎么这么酸呢,倒是虞世南,在一旁捻须微笑,状甚得意。

两个小家伙和秋十二娘先凑在一起商量起来,起初,秋十二娘还有些逗小孩子玩儿的意味,可是,听着听着,面色也古怪起来,还向李风那边瞟了几眼。

到底是当代大家,很快就掌握了曲调,于是,灞亭中央的位置,就让给了两个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娃娃。

忽然间,一缕悠chang的箫声响起,悠扬婉转,叫人顿生离愁别绪。

nunu和虞昶的小脸儿都有些涨红,jin张地拉着彼此的小手,然后,清脆纯净的童声便随着箫声响起,歌曰:

chang亭外,古dao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yang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jiao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略略有些古怪,曲调和时下liu行的有些不同。可是,却声声入耳,然后直入人心,在场的人,都渐渐rong入到歌声之中,不能自ba。

这首歌曲调并不复杂,所以,当nunu和虞昶唱到第二遍的时候,不少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最后,竟然演变成一场大合唱。

一曲三叠,这才袅袅而尽,箫声也随之远去,众人心tou,只觉怅然若失。

再看薛dao衡,已经有两横浊泪,泣下沾襟。

而nunu和虞昶唱完了,却不知dao接下来该干嘛,两个小家伙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秋十二娘则俯shen抱起他们:“不愧是名士的幼子和小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才情。小娘子,这首送别曲,我以后可以yin唱吗?”

nunu还在这位香香的姐姐脸上亲了一口:“当然可以啦!”

小家伙不知dao,可是周围的大人们清楚啊:凭借此曲,秋十二娘只怕又要火上一段时日。而这首看似语句浅显却回味shenchang的送别曲,只怕很快就要风靡灞桥了。

于是,都在心里默默记诵,以后再送别友人,先来上这么一首,肯定大有颜面。

等到nunu被秋十二娘放到地上,这才噔噔噔的跑到李风跟前:“大兄,该到你啦!”

大伙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有yin诗这码事。

可是,有两个小家伙珠玉在前,这个难度可不小啊,要是所作一般,被两个小娃子给比下去,那就不是扬名,而是陪太子读书了。

谁叫,这两个小家伙表现太亮眼了呢——直教人“一曲肝chang断,天涯何chu1觅知音”。

nunu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于是抱着李风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自豪:“刚才的送别曲,是大兄教我的呢!”

然后又一指shen旁的小虞昶:“我又教给他了。”

虞昶年幼,心思尚且单纯,还跟着呵呵傻笑呢。

李风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他凭栏远望,口中轻轻yin诵起来——

诗曰: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chui又生。

远芳侵古dao,晴翠接荒城。

又送故人去,萋萋满别情。

诗成,满场无言,只有春风在脸颊轻轻chui拂。

“大兄,是不是你的诗不好啊?”小nunu拉拉大兄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哪里知dao,此刻在场的人,心中也都燃烧着熊熊的野火!

良久,才有人叹息一声:“野火烧不尽,春风chui又生。好诗,好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薛兄,虞兄,恭喜你们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其他人xiong中的野火这才爆发,纷纷dao喜,望向李风的目光,满是羡慕。

薛dao衡心中,同样激dang,联系李风的shen世,岂不正是这原上的野草,经历野火焚烧,才愈发茁壮,弟子不必不如师也!

“丹心兄,他日必有建树!”李密也向李风拱手,诗言志也,从这一句野火烧不尽之中,他感受到那zhong强烈的生机和活力,那是一zhong永远战斗永不服输的意志,拥有这zhong意志的人,岂能不成大事?

杨玄感也shen有同感,就连本来打算走走过chang的裴宣机,心中也彻底服气:难怪爹爹看重此人呢。

此时,风十二娘也上前盈盈一拜:“风公子,此诗可否容妾传唱?”

“可。”李风点点tou,然后四下拱手,这才领着nunu,搀着薛dao衡,一起出了灞亭,缓步登上灞桥,稳步向前。略显单薄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此子xiong有野火,所到之chu1,必可燎原!”杨玄感口中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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