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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质问

“那你回想下之前有没有吃过不干净的东西,喝过不干净的水?”锦卿问dao。

女子回忆了半天,才说dao:“几个月前,我回了趟娘家,去一趟要走上一天的路,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yin沟,口渴的厉害,就掬了yin沟里的水喝,也只喝了两口就赶快回去了。”

锦卿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你只是喝了不干净的水,肚子里生了病,好好调理,是能治好的。”剩下的话她没说,要是再不治,就来不及了。

那妇人又跪下来给锦卿磕tou,枯瘦的手捂着脸痛哭liu涕,“夫人,您就是小妇人的再生父母,小妇人不求能治好自己的病,只求夫人发发慈悲,向小妇人的丈夫婆婆解释清楚,就算是病死了,小妇人也不能ding着一个不洁的名声去死!”

锦卿心里其实是不想guan这糟心事的,她原本打算的就是给这妇人开些药给妫‘些银子,治好了病就行了,这妇人的丈夫婆婆怎么看待她,也不关自己的事。

只是看这妇人的态度坚决,liu言猛于虎,若不澄清,治好了也是会去寻死的。

宋嫂子呵斥dao:“胡说些什么?我们夫人多尊贵的人,发善心给你诊脉,你倒得寸进尺了!”

妇人羞愧的低下了tou,又给锦卿磕了tou,嗫嚅dao:“是小妇人逾矩了。”

锦卿招手让孟钧过来,两人到ma车后面,锦卿小声问dao:“你看,这要怎么办?”孟钧自然知dao她是于心不忍,不想看到这女子shen上将要发生的悲剧…他的卿卿一向是面冷心热的善良姑娘。

孟钧趁人不注意,亲昵的拿鼻尖碰了碰锦卿的脸颊,说dao:“你想怎么zuo什么就去吧。”

小妇人的家并不难找,早在锦卿带着这妇人进村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提前去和她婆家报信了,只是见锦卿一行人衣着华贵,没人敢拦着他们。

路上,锦卿得知小妇人娘家姓曹…便唤她曹娘子。

到达曹娘子家门口时,她的婆婆也就是刚才指着曹娘子骂的中年妇人看到曹娘子,满眼都是怒火,刚想叫骂,看着给曹娘子出tou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了下去,回tou叫自己儿子ma三郎出来了。

一看自己的丈夫出来了,曹娘子又哭了起来…连声唤dao:“三郎,我真不是怀yun了,这位夫人是大夫,她诊断的我不是怀yun,只是生病了。三郎,我真的是清白的啊!”

曹娘子哭的肝chang寸断…一脸希冀的看着ma三郎,锦卿都有些感伤了,这女子真不容易,生个病却被认为是怀yun,还闹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

ma家婆子恶狠狠的骂dao:“你胡说些什么?那夫人是心好,看你是个疯婆子哄你罢了。”又讨好的对领tou的孟钧说dao:“这位官家,您可别被这疯婆子给骗了,她可是惯会说谎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宋时大骂dao:“你这蠢婆子胡说八dao什么!我们夫人可是先皇亲封的御医…你敢质疑我家夫人的医术?这可是对先皇不敬…要诛你九族的!”

ma家婆子吓的直哆嗦,扯着儿子的衣袖躲到了ma三郎的背后,看着远chu1changchang的ma车队,骏ma膘feiti壮…大ma车结实豪华,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出行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这些人他们惹不起。

然而ma婆子不甘心,咬牙dao:“老妇人确实没冤枉这小娼妇,她说她是清白的没怀yun,我们可是花了银子请了大夫来给她诊治过的,人家大夫说的肯定,就是怀yun了才有的喜脉!”

ma三郎一直站在那里,低着tou一言不发,任凭曹娘子在一边怎么哀泣都没有抬tou看曹娘子一眼,直到ma婆子说完了话,他才抬tou对曹娘子说dao:“你走吧,就当我ma三郎没娶过你,再不走,宗老们来了,他们会对你不客气的!”

孟钧暗中握jin了锦卿的手,皱眉对ma三郎说dao:“别人不信你的妻子,你怎么能不相信?你是信外人,还是信你夫人?”

ma三郎怎么敢反驳孟钧的话,只是低tou说dao:“这位官老爷,实在是她品行不端,我ma家虽然是乡下人家,可也不容有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

ma家婆子趁机说dao:“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三郎都说的明白了,我们不要你这zhongyin,dang的媳妇,快gun吧!”

锦卿大怒,这ma三郎分明是gen本不信他的妻子,所以才这么毫不留情的让她走。“你们之前找的哪个大夫,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他。”锦卿沉声dao,她倒要看看,哪个三脚猫连喜脉都诊不出来。

在这闭sai的乡下地方,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随随便便就说一个妇人怀yun了,可真是半分责任心都没有。个村子里的宗老们也闻讯而来了,一个个在子孙的搀扶下看簿锦卿一行人,孟钧也不说自己的shen份,只说他们是从京城来的,要到清水,县去走亲访友。

然而宗老们不是ma家婆子,看孟钧的神态气度就不敢怠慢,当即让人找了那大夫过来,反正丢人是丢ma三郎家的人,与他们干系不大。

很快,那个大夫被人带过来了,姓于,五十上下年纪,胡子tou发花白,挽到膝盖的ku脚上还粘着泥ba,很显然是还在田里干活时,被人拉过来的。

听说是有人质疑他的诊断,于大夫缩了缩脖子,强ying的叫dao:“哪个说老夫诊断错了?”

锦卿上前去,冷冷的问dao:“你既然是大夫,那你说说,何为喜脉?”

于大夫瞧了瞧锦卿shen边站的一溜壮汉,咽了咽吐沫,吭吭哧哧的说dao:“喜脉,不就是hua脉么,搏动liu利,偏浮,偏实,偏数,脉ti有圆湛感。”

锦卿冷笑,“书背的倒是熟,也难为你一把年纪了还要背书来骗人。”

于大夫脸涨的通红,tiao脚dao:“老夫行医多年,哪个敢说老夫是骗人的?”

锦卿不理会他的叫嚣,她这边这么多人,于大夫也只是敢嘴pi子上说两句罢了。

“你再给这曹娘子把脉,看看是不是喜脉?”锦卿笑的轻蔑,她最恨于老tou这样的半吊子大夫,背了两本医书就敢给人治病,轻则耽误了病情,重则治死人,杀人不见血,和害人有什么分别!

于老toushen感受辱,涨红了脸大叫dao:“夫人你就算是shen份尊贵,也不能这样折辱我!她肚子ting这么大,不是怀yun是什么?”

锦卿也大怒,指着于老tou骂dao:“照你这么说,zuo大夫的只看病人肚子就断定是不是怀了yun,那但凡是富态的、大腹便便的人,无论男女,都是yun妇了?”

于老tou脸上挂不住,悻悻然丢下了一句话,“无知妇人!简直不可理喻!”说罢,慢慢往后退去,等退到人群外,立刻撒tui就跑了,动作min捷迅速,简直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这会上,当地的县令不知dao哪里得到的消息,慌慌张张的带着衙役赶了过来,要拜见锦卿和孟钧,锦卿懒得招呼他,先进了ma车让书娟给她磨墨开方子。

孟钧同县令说了起来,县令四十上下年纪,面色微黑,留着一把漂亮的山羊胡子,对孟钧的态度谦卑而讨好,表示在他治下出了这样的事,着实让人心痛,以后一定要好好治理云云。

孟钧倒没怪他的意思,就是在医疗系统发达的现代,也有庸医误人的事情发生。只不过这个时候医疗资源更为匮乏,大夫太少,有真才实学的大夫就更少了,碰到良医算你运气,碰到庸医丢了命,也只能自认倒霉。

锦卿开了方子,由书娟递给了曹娘子,曹娘子拿着一沓厚厚的药方两眼发直,愣愣的跪在地上,满脸的仓皇无措。

她不明白,这位地位尊贵到连县令都毕恭毕敬的夫人都证明她不是怀yun了,ma三郎还要坚持赶自己走,为什么?

书娟看不下去了,她一向是胆大泼辣的,冲还在门口站着的ma家婆子喝dao:“你媳妇清清白白的,你们为何还不让她回家?”

ma家婆子干笑了两声,嫌恶的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蜡黄的曹娘子,小声说dao:“小娘子,这…………我们都已经把她休掉了,哪有再收回来的dao理?”

这只是借口罢了,ma婆子的真实想法却是,全村人都知dao她得了怪病,不是怀yun肚子这么大,别是肚子里有什么妖怪作祟吧?千万不能让她再住到家里来,否则家宅不宁啊!

锦卿在ma车里听的叹气,她大约猜得出ma家婆子担忧些什么,很多地囔闭sai愚昧,笃信鬼神之说,但凡是有怪病,总是疑心病人是被妖孽附ti,被烧死淹死的不在少数,像曹娘子只是被赶出来,算是客气的了。

县令见场面僵持,为了讨好孟钧,连忙保证作为父母官他有责任照顾曹娘子,当下便吩咐衙役找辆木板车把曹娘子推到县衙安置下来,等治好了曹娘子的病再说。

锦卿隔着帘子叮嘱了曹娘子几句,要她严格按照药方上的要求吃药,便又重新上路了。

路上,锦卿却没了之前的好兴致,曹娘子喝了不干净的水,染上了血xi虫病,这个时候guan这zhong病叫水蛊。若是寻个好大夫,不难gen治,可事实却是,她先被人污蔑不贞,又被嬖家认为是妖孽附ti。

大唐盛世,朗朗乾坤,有多少个曹娘子?当真就没有个解决的办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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