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下一个目的地就在北方了，不知dao是不是心理作用，黎越总觉得口里发干，喝了好几瓶水。
谢今朝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他们在过河大桥上，他坐到车窗旁边，盯着桥下裹挟着黄土的浊liu发呆。
好几年前他也曾经坐在小舅开的车里，为了逃离和黎越有关的一切北上，经过这座大桥。如今一切人和事都转了个圈，他和黎越一起重返这里。
小舅没来得及告诉谢今朝的秘密，谢今朝现在也知dao了。那时小舅说，等到时候再让谢今朝决定该怎么看他。
但谢今朝想了很多年，还是不知dao面对好人不够好而坏人不够坏的真实世界，面对同时是保护他成chang的至亲和十几桩谋财害命案件的凶手之一的小舅，爱和恨无助地空绞。
“吃点东西吗？“黎越问。
谢今朝摇摇tou：“先去那里。”
趁车堵在高架桥上时，谢今朝又给小狗换了一次药。小狗的自愈能力很强，伤口已经基本chang好了，换药以后还撒jiao一样赖在谢今朝手中不愿意走，谢今朝难得没有赶他下去。
黎越看着那张庙里拿到的、写满作案地址的纸片，谢贺留下的记录文档告诉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黎征华一行人闯进郊区别墅里，杀害了屋主一家人以后带走现金和金饰离开。
“我走出门时，回tou看了一眼别墅大门，上面还贴着崭新的红双喜，屋主大概是新婚的夫妻，那些金饰多半是chang辈的贺礼。”谢贺写dao。
只是黎越开到目的地时，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郊区别墅，而是成为了新开发区，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闪闪发亮，他们这辆风尘仆仆的车开在其间格格不入。
黎越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谢今朝也跟了出去。他们走到附近一个保安亭门口，敲了敲窗hu。
“找谁？“一个年龄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保安起shen回应他们。
黎越给他递烟，问dao：“你以前是在这一带住的吗？”
“问这个干什么？”保安接烟的手顿了顿，狐疑地问。
“我有个远房亲戚住这里，我过来找他，结果这里全拆了，我认不得地方了。“黎越诚恳解释dao。
“噢……你过来求亲戚办事吧？不是我说，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看难。”年轻保安转tou叫了声：“老陈，过来帮个忙。“
黎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坐牢几年，加上最近舟车劳顿，显得人沧桑不少，能被认成是乡下来的穷亲戚，心里一阵唏嘘。
被叫zuo老陈的人看起来年纪ting大，一脸皱纹，凑到窗口，问dao：“怎么了？“
“老陈是这里的拆迁hu，从小在这一带chang大的，你有什么就问他。“年轻保安冲黎越他们介绍dao。
“陈叔。“黎越又敬了gen烟给他，报出以前那个别墅区的地址，问老陈知不知dao大概在什么位置。
“你说老别墅那里啊？我知dao，你从这里往前走，下个路口左拐，能看见一座商场，差不多就在那儿。“老陈抽着烟，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据说那地方ting邪，总出事，从拆迁到建商场，工人意外死了好几个，以前发生过杀人案的。不过啊，越邪门的地方，生意越旺，那儿保安工资一个月都舍得开一万呢，专挑好看的年轻小伙子，欸，我看你要是找不到亲戚，拾掇拾掇也能去试试。“
“谢谢叔，我去试试。对了，什么杀人案，您能不能给我讲讲？”黎越追问dao。
“我也记不清了，八几年的事，那会儿我住别墅旁边的平房里，有一天中午，大日tou的，好几辆警车呜啦呜啦地开过来，我亲眼看着担架抬了两ju尸ti出来，那警察shen上都沾血。”
“别墅区里住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也不认识，就知dao这家是对年轻夫妻，zuo生意赚了大钱，刚结婚不久，就遭了这zhong事，尸ti隔了两天才被发现，好像是人家爸妈打不通电话，就上门看看，谁能想到……”
“师傅，我告诉你一件事。”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谢今朝冷不丁开口。
“什么事？哎呦小伙子，你也太瘦了点，是不是生病了？“
“那对夫妇，是被我爸妈杀的。”谢今朝咧嘴一笑，口气平淡。
黎越赶jin拉住他，冲老陈解释dao：“这我弟弟，以前受过刺激，脑子不太正常，老是说胡话。“
老陈在谢今朝脸上打量了一番，说：“这眉眼看着ting俊的，怎么偏偏出了问题。你当哥哥的不容易。”
谢今朝像pei合黎越的话一样，对着老陈连连傻笑。
“是，这趟出来就是来看医生的，看看还有希望没有，一路上受了不少罪。想住亲戚家省点钱，没想到这里已经拆了。“黎越看谢今朝ting入戏，就索xing陪他演起来。
“你们这亲戚真有本事，以前能住别墅区的，那不是一般人。“
“我哥也很有本事，他想zuo的事都能zuo成。“谢今朝拉了拉黎越的手，仰tou看着高楼说：“哥，我改主意了，你别guan我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
“小弟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也得等你病好了再说，你先好好pei合你哥，把病看好。”老陈以为和他们聊得投缘，感慨dao。
“为什么？”黎越皱着眉问他。
谢今朝看着午高峰的人liu如织，看着面前象征城市文明的一切，连锁咖啡店门口排队的白领，在狭feng中穿梭的外卖员，散落在地的关于家ting与生活的抱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彻底与这样的生活隔绝呢？一路liu放，从异乡到异乡，想象中的未来一次又一次的断裂，而问题比答案多得多。
但黎越还回得去，这就是他和黎越的不同。
“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了。”谢今朝一边走一边说，加入咖啡店排队的队伍。
“不是说好，我陪你吗？”黎越jin随其后。
“你还有妈妈，黎越，现在还来得及。”谢今朝看着菜单说。
“你不会开车，小谢，你自己过不去的。”
“想走的话，怎么样都能到的。”谢今朝点了两杯冰咖啡，递给黎越一杯。
“我们拍个照吧。”他走到光线好的地方，握着咖啡等黎越入镜。灿烂的日光似乎有强大的修饰力量，把他们两个liu放者在照片里粉饰得yang光、健康。
拍完照后他一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一边问黎越：“我还有钱，你要不要？”
“你哪来的钱？”
谢今朝给黎越看他手机上的一个情色网站，一点进去就是满屏的各色赤luorouti。
“我在上面赚了十几万呢，我把账号给你，视频我也不删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看一看。”
黎越
下一个目的地就在北方了，不知dao是不是心理作用，黎越总觉得口里发干，喝了好几瓶水。
谢今朝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他们在过河大桥上，他坐到车窗旁边，盯着桥下裹挟着黄土的浊liu发呆。
好几年前他也曾经坐在小舅开的车里，为了逃离和黎越有关的一切北上，经过这座大桥。如今一切人和事都转了个圈，他和黎越一起重返这里。
小舅没来得及告诉谢今朝的秘密，谢今朝现在也知dao了。那时小舅说，等到时候再让谢今朝决定该怎么看他。
但谢今朝想了很多年，还是不知dao面对好人不够好而坏人不够坏的真实世界，面对同时是保护他成chang的至亲和十几桩谋财害命案件的凶手之一的小舅，爱和恨无助地空绞。
“吃点东西吗？“黎越问。
谢今朝摇摇tou：“先去那里。”
趁车堵在高架桥上时，谢今朝又给小狗换了一次药。小狗的自愈能力很强，伤口已经基本chang好了，换药以后还撒jiao一样赖在谢今朝手中不愿意走，谢今朝难得没有赶他下去。
黎越看着那张庙里拿到的、写满作案地址的纸片，谢贺留下的记录文档告诉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黎征华一行人闯进郊区别墅里，杀害了屋主一家人以后带走现金和金饰离开。
“我走出门时，回tou看了一眼别墅大门，上面还贴着崭新的红双喜，屋主大概是新婚的夫妻，那些金饰多半是chang辈的贺礼。”谢贺写dao。
只是黎越开到目的地时，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郊区别墅，而是成为了新开发区，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闪闪发亮，他们这辆风尘仆仆的车开在其间格格不入。
黎越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谢今朝也跟了出去。他们走到附近一个保安亭门口，敲了敲窗hu。
“找谁？“一个年龄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保安起shen回应他们。
黎越给他递烟，问dao：“你以前是在这一带住的吗？”
“问这个干什么？”保安接烟的手顿了顿，狐疑地问。
“我有个远房亲戚住这里，我过来找他，结果这里全拆了，我认不得地方了。“黎越诚恳解释dao。
“噢……你过来求亲戚办事吧？不是我说，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看难。”年轻保安转tou叫了声：“老陈，过来帮个忙。“
黎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坐牢几年，加上最近舟车劳顿，显得人沧桑不少，能被认成是乡下来的穷亲戚，心里一阵唏嘘。
被叫zuo老陈的人看起来年纪ting大，一脸皱纹，凑到窗口，问dao：“怎么了？“
“老陈是这里的拆迁hu，从小在这一带chang大的，你有什么就问他。“年轻保安冲黎越他们介绍dao。
“陈叔。“黎越又敬了gen烟给他，报出以前那个别墅区的地址，问老陈知不知dao大概在什么位置。
“你说老别墅那里啊？我知dao，你从这里往前走，下个路口左拐，能看见一座商场，差不多就在那儿。“老陈抽着烟，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据说那地方ting邪，总出事，从拆迁到建商场，工人意外死了好几个，以前发生过杀人案的。不过啊，越邪门的地方，生意越旺，那儿保安工资一个月都舍得开一万呢，专挑好看的年轻小伙子，欸，我看你要是找不到亲戚，拾掇拾掇也能去试试。“
“谢谢叔，我去试试。对了，什么杀人案，您能不能给我讲讲？”黎越追问dao。
“我也记不清了，八几年的事，那会儿我住别墅旁边的平房里，有一天中午，大日tou的，好几辆警车呜啦呜啦地开过来，我亲眼看着担架抬了两ju尸ti出来，那警察shen上都沾血。”
“别墅区里住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也不认识，就知dao这家是对年轻夫妻，zuo生意赚了大钱，刚结婚不久，就遭了这zhong事，尸ti隔了两天才被发现，好像是人家爸妈打不通电话，就上门看看，谁能想到……”
“师傅，我告诉你一件事。”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谢今朝冷不丁开口。
“什么事？哎呦小伙子，你也太瘦了点，是不是生病了？“
“那对夫妇，是被我爸妈杀的。”谢今朝咧嘴一笑，口气平淡。
黎越赶jin拉住他，冲老陈解释dao：“这我弟弟，以前受过刺激，脑子不太正常，老是说胡话。“
老陈在谢今朝脸上打量了一番，说：“这眉眼看着ting俊的，怎么偏偏出了问题。你当哥哥的不容易。”
谢今朝像pei合黎越的话一样，对着老陈连连傻笑。
“是，这趟出来就是来看医生的，看看还有希望没有，一路上受了不少罪。想住亲戚家省点钱，没想到这里已经拆了。“黎越看谢今朝ting入戏，就索xing陪他演起来。
“你们这亲戚真有本事，以前能住别墅区的，那不是一般人。“
“我哥也很有本事，他想zuo的事都能zuo成。“谢今朝拉了拉黎越的手，仰tou看着高楼说：“哥，我改主意了，你别guan我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
“小弟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也得等你病好了再说，你先好好pei合你哥，把病看好。”老陈以为和他们聊得投缘，感慨dao。
“为什么？”黎越皱着眉问他。
谢今朝看着午高峰的人liu如织，看着面前象征城市文明的一切，连锁咖啡店门口排队的白领，在狭feng中穿梭的外卖员，散落在地的关于家ting与生活的抱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彻底与这样的生活隔绝呢？一路liu放，从异乡到异乡，想象中的未来一次又一次的断裂，而问题比答案多得多。
但黎越还回得去，这就是他和黎越的不同。
“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了。”谢今朝一边走一边说，加入咖啡店排队的队伍。
“不是说好，我陪你吗？”黎越jin随其后。
“你还有妈妈，黎越，现在还来得及。”谢今朝看着菜单说。
“你不会开车，小谢，你自己过不去的。”
“想走的话，怎么样都能到的。”谢今朝点了两杯冰咖啡，递给黎越一杯。
“我们拍个照吧。”他走到光线好的地方，握着咖啡等黎越入镜。灿烂的日光似乎有强大的修饰力量，把他们两个liu放者在照片里粉饰得yang光、健康。
拍完照后他一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一边问黎越：“我还有钱，你要不要？”
“你哪来的钱？”
谢今朝给黎越看他手机上的一个情色网站，一点进去就是满屏的各色赤luorouti。
“我在上面赚了十几万呢，我把账号给你，视频我也不删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看一看。”
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