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东自己人不算，平时有什么事要麻烦到外的侍卫太监女，是少不得银钱开路的，这也是规矩，几个住在里的藩王都这么，太自然也不能落伍。平时穆阁老夫人来看看才人啊，什么郑宝林的来请个安啊，李淑媛娘家嫂嫂来给我献个新鲜玩意儿，里外打，也是一笔开销。倒是平时新衣裳打首饰的钱，各位都很踊跃地从自己的私房里，没指望过公帐。

我一下神大振，半坐起，“可太爷不是叫她侍寝过几次么，我还当……”

“才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眶一下起来，涎笑着钻到柳昭训怀里，“柳叶儿疼我！”

“这也是没法的事。”柳昭训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您也知，这东里成天来来去去，都有来觐见的命妇，这命妇，总要打打神武门的守卫……说起来，也是账里该的钱。”

我沉下脸，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山河地理裙穿一件少一件，这话这不是虚的，那样的大衣裳，只是一件就抵得上我半个月的销了。

她顺了顺我的浏海。“我不疼您，谁疼您？”

到底还是把我数落了一顿，才放松了绷得的包脸。“今儿个的事，被人看着了吗？”

“上上个月在瑞庆的小茶房……”

我微微一笑，问柳昭训，“东的账本是你带着小兰在记，怎么样，账面上还有多少银？”

才人这是在酝酿下一步的行事方针了：东几个妃嫔，就是她的靠山最不牢靠，穆阁老怎么说都是外臣，又快满八十，要到乞骸骨的年纪。才人不乘着这几年生个娃，等到太爷继位，可就只有去冷的份了。

柳昭训神一动，“您又打什么歪主意了？”

我嘿嘿笑，“昭训特地来，就是为了说我一顿？”

她一瞪，又威风凛凛起来。“大少爷大少不在京，我不您，谁？”

柳昭训会意地笑了，她弹了我的额一下。“您可真无赖！”

“哦……那是我。”我只好承认，“不过书房又不是什么敞亮的地儿……”

我吊起一边眉，“她又怎么不消停了？”

柳叶儿将信将疑。“这么说，上个月在亭后……”

柳叶儿已经找到了借，她又狠狠地朝我耳朵拧了过去。“紫光阁那是什么地方？国之重地，多少大贤大能给太爷讲书的地方，娘娘您/后还不够……”

柳叶儿被我罕见的认真吓到，一时间居然无语。我赶快趁打铁。“再说，我的手多笨，你还不知？要不是太爷把我裙解开，怎么得了这事！”

我又问柳昭训。“这个月我了多少钱？”

“三月里在紫光阁书房——”

“她这是把太爷当成街巷尾的嫖客了。”说到这嘴毒，柳昭训比我是一不差。“太爷哪里吃这一，昨儿我说了她一回，太爷到了晚上又派小太监去数落她一回，听说才人在屋里哭了半个时辰，回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人去打扰呢。”

我呲着牙笑了笑，架起二郎，一脸的无赖相。“说得是，只要她们还住在东一天，这就是我们东帐上该的钱。”

看看，这就是我们东的家底：我上的凤钗下来，都值个千儿八百两的，账面上居然也就只有三百两银。皇贵妃对我们也实在是太吝啬了。

柳叶儿比我大了六岁，是我养娘的亲女儿，从小到大，爹罚我什么，她陪，爹赏我什么，她有份。苏家一向人丁单薄，如今爹娘去了，姑姑去了，大哥大嫂又不在京里，只有养娘守着空的苏府，她不我，真的是没人我了。

我们两个就麻地亲了一下，柳昭训才提起了自己的来意。

相信我。在外那事可不舒服了！”

就算我苏世一向糙厚，脸也不由得起来，我了。“太爷。”

柳昭训又着手指算了一下。“五百七十八两吧！”

我偏表示谢。“是昭训偏我。”

“不愧是娘娘，真是天生的凤运。”柳叶儿余怒未消，又村了我一句。

她又带了几分讶异地问我，“怎么，您不知？我还当这事东上下是都传遍了！”

柳昭训低盘算了一下，回我，“不多不少，三百零八两二钱。”

虽说她们的吃穿用度，肯定比不上我，但积少成多……

在‘还住在’这三个字上，我是特别加重了咬字。

“您也知。”柳昭训包一样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煞气。“穆阁老就快要乞骸骨了……她的好日不多了，太爷却又一向对她不咸不淡的，我听她边的几个人说，才人到现在还是……她会心急，也是难免的事。”

“太爷。”

“啧啧啧啧。”我就和柳昭训慨，“人们钱比太妃还多，说去，可实在不大好听啊！”

她又补充说，“您也知，我们吃喝是不钱的，这还都是平时打赏人太监们封的小赏封儿，还有您裁的几件新衣服。”

柳昭训扮了个鬼脸。“那有限几次，才人都在月事里，太爷是了她的屋，可也就是坐一坐就来了。”

“那几个滴滴的人儿，了多少钱呢？”

“六百多两吧！”柳昭训不大肯定地说。

还是柳昭训最懂我。

我摇摇，“小白莲似乎来得很快，那当里也没人在御园里，没被什么人看着。”

“我还没那么无聊，要打探太爷在别的女人屋里的事。”我翻了个白。“那个小贱人看着就是一脸的不老实，我说上回她连衣服也不穿好就屋里来。原来打的是卖的主意！”

想了想，又吩咐她，“表姑那里的关节，我已经打通了，你就只放你的消息，这话该传到谁耳朵里，表姑心里有数。”

我不禁有些心疼，暗下决心：以后再不随便穿去刺激皇贵妃了。

“她谋划个什么，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先把自己的事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