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被他骂得实在太难过,忍不住哭着为我自己辩护了一句:“为什么不能去?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啊。”
陆致森却不屑于再回答我,只是将牙关咬得紧紧的,最后一伸手把我推倒在了地毯上,我重重地摔在了上面。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躲在房间里面泪如雨下,当时照顾我的人还是陈管家,她很心疼地抱着我,安慰了我一晚上,说陆致森只是工作太繁忙了,心情不好,让我不要多想。
可我怎么能不多想呢,工作忙就能这么发脾气吗,去看望自己过时的父母,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忍不住联想到陆致森之前对我说的那些所谓恨我的话,那些话会不会与我的父母有关?我就算再傻再笨,也应该想到了,后来我自己去打听,却又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我的眼泪一整晚都没止住,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我不停地想着那件事,一方面觉得自己挨骂挨得很没有理由,一方面又为着陆致森对我表露的厌恶而难过。可我也知道哭成这样很丢人,所以一路都低着头,生怕被别人看见,结果好巧不巧,距离教室不远的时候,常新跑得太快,把我撞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跟我不停跟我道歉一边扶我起来,结果看到我那两大肿泡的眼睛,他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哭了……”
他有点手无足措,似乎在安慰哭泣的nV生这件事上面经验为零,而我们两个不熟,更令这个处境尴尬了几分。我不愿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甩掉了他的手钻进了教室里。
领完作业以后,我不想回家,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敢,我害怕被陆致森浑身的刺扎到,他太令人捉m0不透了,我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让他开心。所以我g脆磨磨蹭蹭地收拾新领到的暑假作业,等教室里的同学慢慢走光,教室里的人走光了,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眼泪又哗啦啦流了下来。
“对不起,”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递过来了一张纸巾,我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常新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还没走吗?我以为所有人都走了,可环顾整间教室,确实也只剩下了我跟他。
“你别哭了,我……”常新结结巴巴地跟我解释,“我看见nV生哭就受不了,我刚才是以为迟到了,跑的太急,撞到了你,对不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挂着一个鼻涕泡看着他笨拙地和我解释,而且那解释还真挚又动人,似乎常新真的以为是他把我弄哭的,我忍不住一下就破涕为笑了。
常新看着我笑,他也忍不住傻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一上一下地跳,我这时候才猛然发觉,原来同学们说的都是真的,常新真的长得很好看呐。
“你笑什么?”
“你又笑什么?”
“我看着你笑我就想笑了……”
其实对于一个快要渴Si的人来说,不需要别的,几滴清水就可以大大地延长他的生命。我也一样,我太需要别人关心我了,只是这么短短的几句交谈,我感觉我从前一直为自己设立的,和常新之间的楚河汉界就坍塌消融了,我突然很想跟他说说话。
常新见我傻愣着不把纸巾接过去,g脆直接上手帮我擦眼泪,只是他的动作太粗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的鼻子都被他拧红了。
虽然我哭得这么惨兮兮,并不是常新导致的,可常新很坚持地认为就是他把我弄哭的,为了给我赔礼道歉,他又主动提出送我回家,顺便请我去吃点东西。我们两个在校门外的一家冰果店面对面地坐下,吃那种很廉价的刨冰,不过是碎冰加上椰果和糖浆,可是我感觉每一口都甜的不可思议。陆致森从前带我去过很多五星酒店吃饭,酒店里都会提供JiNg致的甜点,但我觉得那些都b不上面前的那碗刨冰。
也许那就是初恋的味道。原来,我还没有忘记初恋里的好滋味。
冰果店的店面有点狭小,桌子也是小小的一张,我们俩低头吃冰的时候头碰在了一块儿,被碎碎的冰丝冰得牙关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