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音节逸失于半空,四下怆然无措的听众也渐从嚎啕归复平静,仅有零星的cH0U泣隐隐从角落里传出。
讲经既毕,只见他伏倾拜谢台下四众,随后起身离席准备退场。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依大德故,得受开蒙!愿法轮常转天下太平,伽蓝土地增益威光!”此言一出,顿如块巨石撞击潭底,瞬间群情激腾。听众随即一齐高呼,以颂恩德。
还有人忙不迭摘首饰、掳手钏作为供奉抛向法坛的。
一时间,瓶锡簪裾不绝如雨。
得之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管牵住我的手向堂外走去。
“呼——”
终于从一片混乱中脱身出来,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阿玫你脸sE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不等等子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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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会找来的。”
我望了望不远处的弘法堂,里面的喧腾声并未停止,甚至外头还有不少人找不到席位,只能扒在窗沿门扉旁想挤进去一窥究竟的。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结束了。
得之是九五之尊,自是不耐在原地g杵着等他。
而我满心满眼却只得见两个字。
【狂热】,足以令我遍T生寒的狂热。
“……嗯,那我们先回去吧。”
红日西移,h昏将至,子珏哥哥这才姗姗来迟。
“今日诸务繁杂,怠慢了贵客。”他甫一进门便告罪起来,脸上挂着好整以暇的微笑,倒是瞧不出一丝愧疚。
真奇怪,明明他C持了大半日的法会,宣讲中途水也不曾喝过一口,此刻却丝毫未显疲态……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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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兰未至,不念华严与维摩,反宣讲起了《髑髅赋》,国师当真好兴致!”得之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发难。
“愧受陛下赏识。”某狐狸继续打着官腔。
“行了!这里除了阿玫再无旁人,不用装了。”
他的笑意倒是敛去了不少,神sE却是不变,尽显慈悯与从容。
我往得之身后缩了缩。
唔,似乎嗅到一点奇怪的势头。
今日的这场讲经会,果真是子珏哥哥特意演给得之看的?
那他极有可能之前就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得了什么消息。《髑髅赋》、尸骸遍野、魂归故里……
如今四海升平,哪还兵灾可担……难道!
得之有再举征伐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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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惊讶地瞪向他,却又赶紧压制住了询问的yUwaNg,毕竟这只是一个猜测。而且现在室内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并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
“阿玫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得,皮球踢到我这了。
本来我躲在得之背后,哪怕做鬼脸他都不一定能看见的,子珏哥哥这么一出声,他立马回过头来。
两人齐齐盯着我,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喂……你俩打哑谜,能别拽上我这吃瓜观众么?
我低头避开二人的视线,摇了摇。
得之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我只好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摆,示意他别问了。
我是真不知道咋开口哇……
正当我纠结之际,他居然就势伸手捧住我的脸,将我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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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
想必是感受到了自我处传递至其掌心的微烫,某人好似十分受用,室内的威压登时松动了不少。
正当我准备发表抗议的时,他开口了。
“只是近来北疆有些小SaO乱罢了,不必担心。”声音难得温和缱绻起来。
虽面对着我,这话却是说给身后人听的。
我挣扎了一下,他便识趣地将我松开了。
但我总觉得以这货的一贯作风,这回这么轻易放手怕不是仗着日子还长,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独处才故意摆出一副不与我为难的姿态,分明是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