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连孙临的态度也比上次好。孙临说得兴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我以为，官兵不可恃，各地无论县州府，都要早作预备，检
壮丁，团练社兵，以乡兵守乡土，才是长久之计。”方以智伸手把庞雨请
大门，“只是记得快的罢了，龙眠山灵秀之地，每年赏秋时四方游人毕至，从泽园前过的不少，也记不过来。”方文拱手笑
，“堂叔比侄
倒还小一岁，庞班
不必为一个称呼挠，我与密之的朋友都是平辈论
。”方文一击掌昂然
，“说得好，我曾听闻当年闹倭患之时，五十三名倭寇自海而来，纵横三省无人能挡，竟以区区五十三人悍然攻打南京，南京全城禁闭，无人敢于
战，当时实难信之，但亲历桐城之变，才知未必是虚言。”还需仰望安池兵备
自江南调兵，五府兵备也不过数百人
，堂堂南直隶天下赋税所之地，虚弱如此，自古可有闻乎？”“据在下推算，我大明存银为二亿五千万两，应将白银尽收于朝廷。
这次方以智已经等在门前，他对着庞雨拱手笑
，“远远便看到庞班上了山，方某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庞班可排在登山费时最短的前三之中。”方以智笑
，“
有其故，实考究之，钞法同样如此。方以智对庞雨
，“这位是我的堂叔方文，表字尔识。”庞雨皱眉思考片刻，似乎自己确实没有好好利用这个宣传的
，实际上当日一人砍了二十多个脑袋是颇有戏剧
的，很能满足人猎奇的心理。方以智乘着还没到小亭，低声对庞雨问
，“方某听说阮先生邀了庞班中江社。”“阮先生的中江社，以谈兵论剑为主，他看上的或许便是庞班
的名声。里面庞雨大多都认得，有孙临、钱秉镫、蒋臣、江之淮等人，还有一个长衫年轻人，却是首次见到。
本为粮税
，
后生民尽成
民，尚要他接济，一旦接济不周，民又是土寇贼所，如此循环往复无有尽，昔日繁华中原，已是赤地千里。”方以智轻轻
，“野鬼悲号天
夕，蓬沙坐卷埋兵革，城南战死血未消，一望黄河千里赤。”庞雨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此人看着方以智还小，居然是他堂叔。
中原村镇星布，
寇往来之万民离，千镇万村尽成鬼域，荼毒之惨不在辽东之下。“谢过方公
提醒，在下记在心中了。”方以智停顿一下
，“庞班或许不知，你一
一剑剿灭云际寺贼的事迹，已在安庆以下沿江各传开，更有附会者声言你孤平了桐城民，或许不久就要传到南京了。”“方公
虽是离了泽园，但桐城仍是方兄的
，无论何时回来，泽园还是在此。”今日突然要离开，不知何时能回来，确实有些伤
，倒是庞班看得开些。”便如此次民
，黄文鼎初起区区二十余人，为桐城一月有余，撼动沿江数十州县，自安庆府至庐州府，竟无一兵可用。庞雨以前生活于现代社会，早已习惯于走南闯北，到最后对每个地方都没有了归属
，而古人通不便，一旦离乡时的那
伤自然比庞雨这人
烈。方以智领着庞雨走
后园，院中遍植乔木，一方小池边矗立着一座凉亭，亭中已坐了数人，正围着一张小几
声争论。蒋社兄的发钞之法提过多次，却是语焉不详，今日可为我等详解。”
却不知蒋臣一个小小书生，又研究
了什么钞法，难他有当央行主官的潜质。（注1）蒋臣说完顾盼自豪，庞雨大张着嘴，呆呆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蒋臣。
庞雨随他
了泽园，此是作为别院，没有
寻常居住一般设计，园就有假山荷塘，一溪从园外引，在园中蜿蜒环绕，让园景顿生灵动。若是再经过适度的艺术加工，就能拥有非常正面的名声，对以后的发展确实会有很大帮助。
庞雨听得暗暗咂
，五十三人窜可以理解，但攻城确实骇人听闻，也可见大明南方孱弱到了什么地步。两人绕过小池，来到了凉亭之中，亭中几人都站起来见礼。
“如今
寇猖獗，中原土寇蜂拥，我南直隶虽仍太平，却不可大意。”方以智
，“确有此事，家父已遣人在南京寻觅合适的住，离了泽园，这泽社也就要零落了。”方以智听了哈哈一笑，“这泽园我已住了八年，每次住久了便想
门去远行，走远了又惦念着回来。峰，山涧峭
秋斑斓，新雨之后烟云缭绕，行走林间鸟鸣清幽，如遇人间仙境。阮先生此人的…往事颇难明言，算起来，阮先生还是方家的世
，方某说这些话有些枉作小人。是去抢吗？”
五界既行，则通天下之钱数，又足相抵。”
谁都能看
来，阮大铖此人功利心很，但捐助王公弼开
银、资助桐城县衙招募资金等等，总是算了力的，在庞雨心里，他比有些丑态百的士绅还正面一些。庞雨边走边
，“听说方先生要举家迁往南京。”众人默然片刻后，才由孙临继续
，“皆因内地空虚，几如不设防一般。孙临近日将表字改为了武公，对这个话题最为急切，听完便先
，“在下以为，建
为外患，寇为内忧，若论危害，寇倍于建。孙临还待要说，蒋臣却站起来大声
，“孙兄所说是保家有余，但还不足于为国平，自古足
方可兵，朝廷钱粮不敷，地方上留存尽皆被
调一空，无论县仓县库都空空如也，团练社兵也是一句空谈。”……注1：崇祯十六年时，明朝最后一次发钞的尝试，就是由桐城这位蒋臣
的主意。但庞班
慎重一些，总是没错的。”“还有此事？”
1
庞雨知
方以智是好心，他以前对阉党没什么概念，到此时也没什么概念。庞雨惊讶
，“承蒙阮先生看得起，确有此事，但方公如何得知的。”方以智
气中有些落寞，要离开一个地方，总会如此。朝廷岁行五千万钞，五岁为界，是为二亿五千万，则民间之白银约已尽
，后则不可继矣，故一界以后，以旧易新。“他四
宣扬而已。”庞雨也拱手
，“难为方公把所有登山人的时间都记得如此清楚。”“今日我泽社聚会，上次约定原本是研讨时文，讲周易和
秋，但因桐城遭逢大变，外有建扣边，内有中原鼎沸，武公建言我辈应论兵研武，当务之急无过兵，是以今日题为兵。”庞雨听到发钞，不由也来了兴趣，他知
明初是发过宝钞的，朱元璋用行政力量制使用，因为财政收的不平衡，只能发行无度，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猛烈的通货膨胀，到永乐五年已经贬值三十倍，到正德初年便基本废止。方文掩嘴
，“蒋社兄又要说那发钞之法。”庞雨第一次参加士
的社会，只能先听别人说，便静待其他人开。愣了片刻之后庞雨终于忍不住问
，“那请问蒋兄，你如何用五千万两纸钞，每年从民间换回等额的白银来？庞雨顺着山路拾级而上，来到廖一峰下的别院门外，只见大门上书“泽园”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