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是因为唐应景说的对，他现在确实状态糟糕，李清韵的离去是让他闷烦的导火索，也是最直接的原因，可除此之外他还比别人多了些顾虑，那就是他无法控制地联想到了他哥。
如果陆宇寒有一天碰到了真正的危险，如果哪一天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告诉他，他的哥哥，他生命中的支
，他一切的源泉没有了怎么办？雨越下越大，香烛还是
不燃，郁葱的柏树也遮挡不了雨，时星只盼着天晴。李清韵如愿和他母亲葬在一方土地，环境倒是宜人，旁边
这一颗青绿的柏树。当然没必要喊救护车了，大脑和心脏都分不
来，骨
都断成碎片状，直接能拉去火化成四两重。这些
理时星明明都知，但他为什么那么理解李清韵的选择？沈楷推把了唐应景
叹了
气：“李清韵和时星毕竟师同门，他们两个之间的
情肯定还是比我们和他而言要厚多。”不大，但是让阿姨们准备好的香烛
本不燃，刚上就浇灭，连着几次，每次都在有火苗的瞬间又化为一缕青烟。时星从
袋里掏烟盒，一包
中华，早上在学校旁的小卖
随便买的，毕竟之前就背着他哥偷偷
过，并不是完全不会。唐应景蹲在柏树旁边，侧仰着
看向时星问：“我怎么觉得你状态格外不好呢，难是伤心过了，还是说你因为你休息好太累了？”勉
算朋的友就时星他们三个，还有两个
中同学全程面无表情，从他们的
神里看不悲伤，倒是一令人不太舒服的怜悯。她们互相瞧了两
，然后给他们一人发了个讨吉利的红包后就谢着离开了。都说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什么？时星还能怕什么？
唐应景抹了把脸上的雨
，低声嘀咕了句：“时星现在状态实在太差了，实在让我有担心。”酒店楼层很
，李清韵顺着消防楼梯爬上天台坠落，地心引力使他瞬间变成不忍直视的
饼。阿姨们再好的耐心也在这几天的夜夜不得眠以及两场连着的葬礼给磨没了，她们大
分人只请了半天的假，墓地离市区太远，赶回去还需要不少时间。还想到陆宇寒曾和他说的话：“
的充盈往往伴随着理的缺失，缺乏的人是无趣的，而缺乏理的人常在渊边徘徊。”葬礼当然也没有很多人去，统共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那么他呢？
时星从其中一位阿姨手中接过打火机，浅笑了笑：“阿姨们要不先回去吧，这里我们几个留着就好，我们没事情。”
今天就已经是李清韵的葬礼，那些来帮忙的李清韵母亲的好友们实在是再
持不动了，所以没有再
那些繁琐的仪式，而是一切从简。那两个
中同学当然也走了，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他
去的烟过肺，呼来只剩淡淡一抹清灰。时星没说话，只是又拿了
烟上。这把琴再也等不到知音者的演奏。
然后这把琴就被
了时星的车后座上，那个李清韵也曾坐过的位置。他不是为陆宇寒而活着，他拥有自己的人生，他
的音乐，他想
西蠡乐乐团的梦想；世界上一百九十七个国家他才去过一个零，太多的山川河海他都还没见识过……但是他真的要一起死去吗？落得跟李清韵同样的下场？
他不会再叫任何一个人“哥”。
他会抱着那
回忆撑着走完一生吗？时星当然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他孤
一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他的那个人。似乎是睡着了，但又好像没有，杂七杂八的思绪填满了脑
，时而闪过李清韵拉的埃尔加，时而闪过血模糊的残影，时而还有陆宇寒手臂上那条蜿蜒曲折的疤。他会怎样下去？
时星把唐应景和沈楷送回学校，让他们回宿舍睡一觉，而他自己则在车里过了一夜。
时星连什么时候天亮的都没注意，因为他心里实在太暗。
整个过程都静悄悄的，时星为他献上束白
时，天上开始掉雨。他哥的工作远比平常人的要危险的多，这次受的伤就是证明，特别是原因为他哥已经离危险远了不少，但这次告诉他，他哥还是在悬崖边。
一个留着短发的阿姨指着那把已没了主人的大提琴，问时星：“这琴我们不懂，也不知
值多少钱，你是这个专业的，看能不能找人个合适的价格收一收？”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摸着他的耳垂叫他“宝贝”。
李清韵因为他妈妈的死而选择了一起灭亡。
他当然也不是用烟消愁，他
本不惯，只知尼古丁能够让他上，也能让他难受，能适当分担情的难受。陆宇寒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大
分都是对琐事的叮嘱，他也都没回。大人们不知所措地整理着满屋
的母俩的遗
，甚至不知这些东西该何去何从，商量了很久总算有了个结果，他们决定把昂贵的东西都变现捐给慈善基金会，其他的捐给贫困山区。次不仅是学校论坛的
搜，而是上了西蠡新闻今日条。陆老先生会不会
到悲恸，白发人送走家里所有的黑发人；金教授会不会到惋惜，他两个徒都陨落了；唐应景和沈楷会不会到难受，一起喝过的酒
过的
里缺少了一位当事人。凌晨两
，时星他们三个和李清韵母亲的同事好友们全都在李清韵家里准备着第二场告别。